隔天中午，周凛得知了个消息。

陆沉涉嫌犯度，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程延逃税，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之前把偷税的税款补上之后免除刑罚，现已倾家荡产；程怡打胎，因贪小便宜在小诊所打，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最后切除子宫才保住一条命；程嘉为生计所忧，签了北城某公司的网红公司，成了人人能上的公交车；程老太得知程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下楼时过于匆忙，摔出脑溢血。

事实上，就在昨天晚上，程延，杨女士，程老太，三人在两个小时内死亡。

程老太是突发性脑溢血，才刚送到医院，人就没了呼吸。程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买了瓶百草枯回租的地下室。

杨女士在餐馆挣外快还没回家，程延特意做了一顿丰盛的饭，做完饭后，他给自己和杨女士都倒了一杯白开水，看似是白开水，实际上却是百草枯，做完这些后，他逗了逗婴儿车里的一对龙凤胎。

面带微笑的喊他们的小名，“豆豆，朵朵，你们放心，就算是爸爸不在了，以后也会有人好好的把你们抚养长大。”

在杨女士怀孕时，他以别人的身份投资了一家上市公司，每年都会有几千万的分红收入，现在他妈发生意外走了，他身边能信得过的人就只剩下大半辈子都跟在她身边的兰姨了。

兰姨是看着他长大的人，就算是他现在变得这般落寞，她也仍旧是不离不弃。

把两个孩子交到她手上，他放心。

杨女士回来已经是九点了，这段时间她对程延不冷不热，她没选择离开，不是因为还爱着他，而是放心不下两个孩子。

看到满桌子的饭菜，她神情淡淡，先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灌了一口进肚子。

这一幕被程延看到，他本想阻拦，但又怕被她怀疑，索性学着她的模样灌了一大杯水进肚子。

等到她洗手坐下后，他温柔的问：“阿颖，今天挺累的吧！”

她点头表示作答，并未多言。

他顿了几秒，也明白她对自己的冷淡，继续道：“有件事得和你说一下，妈今天在公寓下楼不小心摔出脑溢血，抢救无效，今晚七点整过的世。”

公寓是程老太的陪嫁，她到底是豪门家的小姐，这种地下室肯定是住不惯的。

本来是打算带着孙子孙女一起住在公寓的，但无奈杨女士不愿意，她也就只好和兰姨两人住在那里。

听到这个消息时，杨女士抬眼看了眼程延，下一秒没情绪的夹菜。

“我自己可以做饭，你先去处理她的身后事。”她说，“家里我能照顾着。”

听到“家”这个词时，程延眼红了。

曾经他们之间是真的有个家，但都叫他毁掉了，他哽咽道：“阿颖，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等倦了。”

杨女士放下筷子，她淡淡的笑，“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伤害已经造就，再多的道歉都弥补不了当初他给她留下的伤疤。

眼看着她继续端杯子喝水，他抿唇没说话，同她动作一样把水喝光。

喝完后，他嘴角挂着释然的笑。

“这辈子我还不了你了，只能等下辈子脸皮厚一点，以后你在前面走，我追着你的背影跑。阿颖，是我对不起你。”

活着不能幸福的在一起，那我只能争取死了和你葬在一起。

约莫十分钟时，杨女士起了药效。

她刚起身，人就倒在地。

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恶心感。

程延及时去把她扶起来，抱进自己怀里，坦诚道：“阿颖，感受到死亡感了吗？我说过的，生不能一起生，那死我们得死在一块儿。这辈子我活得太失败了，失败到我觉得余生不能让你回心转意。”

“所以，我只能选择最偏激的做法。”

他话说到这里，杨女士已经彻明白，她现在已经不想和他多费口舌，只是挣扎着要去拿自己的手机。

然而程延却以为她这是要打120，先一步夺过去，他癫狂大笑，“阿颖，我们一起死难道不好吗？”

杨女士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已经有了血，她艰难道：“手机……给我，我……要给阮阮打个……电话。”

听到熟悉两字，程延才后知后觉反应自己是还有一个女儿的，只是这个女儿他一直以来都未承认过。

这该是她死前遗憾，他没再制止，把手机递给她，然而电话拨通，里面响起的却是那道官方甜美嗓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她接连打了好几个，一直打到意识模糊时，里面依旧响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如……”

探知到杨女士没了呼吸时，程延淡淡的勾唇，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满足的笑。

“阿颖，这样我们才是属于彼此的。”

这夜，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年轻时相爱的两人，死于他们交往的那天。

浪漫吗？浪漫的人觉得浪漫，理想主义者觉得可笑，周凛是后者。

距离去会议室还有一个小时，他靠窗坐在酒店地毯上，漆黑的眸盯着外面的大雪看，去年冬天棠城的第一场雪，他被迫和程阮阮分离，今年的北城第一场雪，程延选择拉杨女士入地狱。

他摸起一旁的手机，给程阮阮发了条信息，【宝宝，记得戴围巾。】

那边回复得很快。

【兔子】：知道啦，哥哥。

他盯着这排字看了许久，本来想告诉她杨女士吃药死了，但又怕她一个人在公寓哭，最后选择隐瞒。

算了，还是等他回去再告诉她。

祁季按照他交代的，把事情处理完后，来到他房间，大冬天的先往冰箱里拿了瓶冰水灌下去，随后来到窗台前。

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药不是她自愿喝的，是程延给她喝的。”

闻言，周凛垂眸，讽刺的笑，“先前我们可能忘记查一件事了？”

祁季诧异，“什么事？”

“程延精神偏激。”

祁季又灌了一口冰水，点头赞同他的话，他把打听到的继续说出口。

“你打算投一个亿把俩孩子寄养在福利院，但我去的时候，听说程延家那个阿姨承担起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查到程延用他家阿姨的身份投资了一家上市公司，往后两个孩子倒是不愁吃喝。”

这倒是周凛没想过的，他挑眉，“他家阿姨人品怎么样？”

“程老太最得力的助手，从小看着程延长大的，估计会对两个孩子好。”

周凛点头，这样也好。

这两个孩子到底是程阮阮的亲弟弟亲妹妹，依照他对她的了解，她虽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杨女士，但孩子是无辜的。

她这人容易心软，心一软，说不定还真承担起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他总得为她做好身后工作。

他们是孩子，她更是他的小孩。

他的小孩好不容易能快乐无忧的生活，这些繁琐之事，他怎么舍得让她烦心，他提前安排好，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