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南宫尘的怪异,华南秋本身并无波澜,但看着龙仁有些紧张,便不解地问道:“有什么好紧张的,很可怕吗?”
“少爷,我怕那个女人搞不定他,一旦如此,我带着你可能很难……”龙仁支支吾吾。
华南秋看向那个心口一闪一闪跳动的家伙,默默言道:“倘若如此,那就一起……”
“此一时彼一时,少爷你之前并未有伤,才打出极限……”
华南秋嘀咕一声:“这样啊……那就……你自己上!”
“啊……这么现实吗?少爷!”
大叶已然面对着南宫尘,虽然受了伤,但气势上并不胆怯。
她继续言道:“我大秦咸阳秘书阁,虽不及周王室典藏之全,但也博晓异术之道,先前并不取信,不曾想如今方才明了……”
南宫尘没有说话。
大叶接着说道:“原来那些异术,并非不实,只不过我们的那个世间难以实现,只有这个世间飘渺的灵气才能修成,这样看来,那著写之人……”
“不错,那些著写之人都是闯世之人,偶然进入了我们的那个世间。”南宫尘替她说道。
月夜当空,开始渐渐被烟云所缠绕,视线也黯淡了不少。
南宫尘看着束手无策的大叶,多少有点惋惜,他身背寻王之志,本就孤独,奈何曾经的盟友也不相助,反而相对。
“王室京畿虽然混乱,但典藏之所安稳无碍,上古天下之秘也尽在掌握,这也是我们离开京畿的底气,先前我也并不相信那些无稽之谈,但形势所逼,为了姬王卷土重来,才不得已亲自尝试……谁料这个世间的玄妙就在于此,哼哼,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大叶虽然知晓了一切,但并无良策相对,只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南宫尘继续着他的心中畅怀:“那时,你们秦弱,偏安一隅,并不像晋国那般与王子姬朝一脉为敌;此世,我们曾联合盟誓,共对北苍八音,共逐返世之愿,可是……”
“可是,姬枫然背弃了誓盟,借助我等力量,以返世之名行向天之举,失败后暗自凋零……”大叶愤然地打断了南宫尘。
南宫尘闻听此话,略显激动:“不,不是的……姬王是不会抛下我们的……”
“还说不是,多少年了杳无音讯,已然……”大叶冷冷地甩出无情的断定。
“不,绝不是,没那么容易的……”南宫尘很是激动,无论如何他都不愿相信姬王就此长辞。
他带着坚毅的神情,望着迷茫的月夜:“孪世之衔九重天,未知一切冥中仙……”
“你在说什么?”大叶问道。
“哼哼,尔等燕雀之志,怎知天之玄机?那夜,姬王向天之行是何等的惊天地泣鬼神,但在披荆斩棘,蹉跎璀璨之后,一切都异常的诡异,并不是典籍所载之象,姬王定是踏上九重天后,遇到了不可知之事,失败而陨落了,暂时下落不明而已。”
南宫尘突然指着大叶再次言道:“你怎可咒我姬王?姬王返世之行,是借此世之玄,重振周王室号令天下的,岂会如你所言?”
大叶突感疑问,她再次追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到底瞒我们多少事?”
“哈哈哈哈……”南宫尘放肆的大笑,笑得是那么目中无人。“你们?……哼哼,你们只不过是保护秦国公主嫁给楚太子而避免被楚平王老贼截胡罢了,怎与我姬朝王子捍卫周室天下想比?”
大叶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她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们并未当我们是真正的盟友,只不过同是孪世沦落人,借此渊源而利用罢了。的确是想得简单了,竟害得我们地支十二卫天各一方……”
“哼哼,还没死绝呢?如不是你们的酉卫紫真勾引,姬王也不会受累于儿女情长。”南宫尘很是痛恨。
“我呸,是姬枫然自己情难自制,你懂什么感情,一介莽夫,无情无义。”大叶对南宫尘很是鄙夷。
大叶殊不知,这不经意的鄙夷,却激起了南宫尘心中压藏多年的痛处,那“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汉有游女,不可求思,酒入穿肠,化作相思泪……”
南宫尘内心陷入了曾经那段无疾而终的旧事,短暂的初尝温存,后被无情的拆散……姬王陨后,一介仆人,资质平平,无权无势,难撼动门第之高。
为了忠诚之业,也为了有朝一日昂首挺胸踏碎那道门槛,走上了利用异术糟践肉体的捷径之道。
胸前闪烁的波动变得暗淡无律,浑身运行之气渐渐屏息……
南宫尘心有不甘,回忆过往却面露触动之情,像姬王一样,此生也逃不脱一个“情”字。
“是他……难道是他……”远处的东郭婵看到背立望夜的身影,似乎想起了一个人。
客海奇怪的看着东郭婵,只见她拧巴着自己的手指,不停抓挠着树干,手指头似乎泛出血印,仍然情难自制……
“他……是谁?”客海好奇地问。
东郭婵像是眼眶红润,略显激动:“孩子他爹!”
“啊?你都有孩子了?这……”
由于离得远,只见其人不闻其声,大叶和南宫尘过招一目了然,但说了什么,并未可知,这突如其来的孩子他爹,着实让客海深感迷茫,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但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华南秋听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故事,深感玄妙之极,很对自己的口味,便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变动。
“少爷,有转机,那女人稳住了老尘,正伺机而动!”
“是吗?”
大叶激起南宫尘一阵思绪,也趁机调息了伤势,对于异术确知一二的她,明白灵枢的催动需要情绪的引导,越是坚定,力量越是无穷,像南宫尘这般陷入情绪,再次提升多重天的极限,势必更需要时间的缓冲,所以……
“南宫尘,姬王弃你不顾,你孤独于世,何不让我送你一程!”说罢,大叶凌空而起,甩起拂尘,单臂旋转,甩动的拂尘聚起一股迂回的旋转之力,犹若钟罩荡然起,冲着南宫尘压迫而来……
南宫尘抬头而望之时,罩已过顶,封印之力瞬间将他扣住,伴着挣扎,伴着呐喊,他全力愤然相抵,躯压的重负,让他艰难支撑……
他不甘就此了结,那压在心中多年的夙愿,也如同此般之重,双重之力已令他苦不堪言。
“真是罕见,虽邪恶之极,但坚毅无比,究竟是什么洗礼和冲刷了这个男人的内心,历经沧桑之灼,也已然蹒跚于四野之间。”
华南秋心有余悸,内心很是震撼,为什么有时候人要面对这样的对立,为什么有时候人要被迫选择刀山火海……
“少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各有牵绊,难以言喻。”
南宫尘双眼闪烁,决心一搏,他以全身之气催动灵枢之力,胸口内脏的波动越发清晰,一重、两重、三重……
终于,他“啊”的大喊一声,无穷之力震散而开,那股钟罩之气瞬间破之,继而凌空而起朝着大叶就是一击……
“嘭”一道光束之威,划过暗淡的夜空,浑然有力地命中大叶之身,“噗”满口鲜血喷出,随即伤落摔倒……
“八重天之气,属实难为他了。”战鸿贤仍在西渭城的阁顶张望,见此情景,双目紧闭,扭转身躯,向回走去……
上尘峰峦,也气之所至,离戈三人并未言语,但他们心里清楚,今夜数次之象,定会复燃那批按捺已久之心。
南宫尘也快顶不住了,耗尽了全力的他,欲最后一击了结大叶,避免她将来成为姬王复苏后的绊脚石。
“不好!”龙仁说完,立马现身冲向了南宫尘……
“秃子,你要干什么?”华南秋吃惊地追问。
可龙仁坚决冲向了已经蓄势而终的南宫尘,在南宫尘最终出手之际,飞身抱住了他的双腿,阻断了他的出招。
“休想杀她!”
看着拼命抱住自己的家伙,南宫尘强撑着身体言道:“秃子,就知道刚才是你们捣鬼,这可是你自找的……”言罢,他举起右掌,准备一击毙命……
“住手!”
身后一声呐喊,华南秋把腿蹿来,已经赶不及的他,未做考虑,瞬间召唤出那把匕刃,拼命般向南宫尘这边甩了过来……
“那……那小白脸?”
东郭婵和客海都吃了一惊……
“看你的了,少爷!”龙仁面对无法阻挡的南宫尘,只得紧闭双眼,期待华南秋最后的一击……
那道匕刃悄无声息地被抛出,一道弱光零星可见,向着南宫尘疾驰而去,力量和气势显然微不足道。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道匕刃及时而至,应声穿过了南宫尘的鬓发一侧,瞬间捋发梢飘零而落……
“啊……少爷……偏了……”龙仁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难道……难道……”华南秋彻底呆了……
双颊似乎瞬间流下了水珠,对着天际大喊了一声:“秃……子……”
不知是这声呐喊,还是……
南宫尘却突然愣住了,他僵住了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本已经准备离开阁顶的战鸿贤也突然转身,再次向东方望去……
“果然……他出现了……”离戈激动地站了起来,用手拂过月夜的气息,感受着心中希望……
南宫尘瞧着那把先前见识过的,华南秋打偏后飞插在树中的匕刃,眼睛陷入了迷离,方才一瞬间的疾驰而过,他似乎感到了熟悉的气息,他所追逐的气息……
突然,一把拂尘穿堂而入,径直刺向了南宫尘的内脏!
他倒下的一瞬间,看到了拼尽全力甩出拂尘,也再次晕过去的大叶……
他努力回味着方才那匕刃划过的瞬间,那缕气息确是姬王无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先前并未察觉,但这一刻,他倍感欣慰,姬王终究尚在……
他即将闭上双眼的一刻,放佛之中看见了一个曾经思念已久的倩影,正向他洒泪奔来,如梦如醒……
他闭上了双眼,嘴角微微一笑,五脏六腑也瞬间震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