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讲完之后,殿中再次恢复寂静。
就在她满心惊恐,想要抬头看时,突然有人开口问道:“你就不怕许嫔把这件事说出去?”
德妃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这样的处境也容不得她多想。
“如果我反咬一口,皇上是会相信我还是相信她呢?”德妃有些得意。
虽然她母族已经败落,但还有个已经封了王的儿子。
更何况福海已经死了,只要她要死不认,又有谁能证明这件事与她有关呢。
更重要的是,许嫔也是帮凶之一,她又怎敢将这事儿宣扬出去。
“你这毒妇!”
大殿一侧突然过来一人,抬脚就将德妃踹翻在地。
“皇……皇上!”看清来人,德妃有些慌乱,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冷笑道:“都成了这副模样,我还怕你做甚!”
“你到底想要怎样?朕宠了你这么多年,还不够吗!”皇上气的指尖发抖。
“谁喜欢你的宠爱了!”德妃冷笑道:“后宫那么多妃子,皇上宠爱的多了,可后位不就一个!”
“你……你……你……”
皇上显然是被她气的不轻,指着德妃,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事到如今,也不怕让皇上知道,您可还记得当年欣贵人,宁常在,还有哪个什么纯妃是怎么死的么?”
这么多年,多少事压在她心里,今天终于可以一吐为快,德妃只觉得非常痛快。
“都是你干的!”皇上眼底闪过杀意。
这三人无一例外,都是怀着龙嗣时意外身亡的。
得意的昂起头,德妃从未如此扬眉吐气过。
“皇上还能怎样?赐我一杯毒酒?如今已经到了这阴曹地府,皇上就陪臣妾一起下地狱吧……”
皇上神情有些古怪,她不会真以为自己死了吧!
“哼,还是你自己下地狱去吧!”
说话间,殿内的灯火悉数点亮。
骤起的光芒迫使德妃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时,只见周围都变了样子。
这是……
贤妃的碧波殿!
只是大殿周围摆满了冰盆。
难怪会觉得这般冷。
还有大殿两侧的人,此时德妃也都看清了他们的容貌。
有皇后,有贤妃,有太子……
还有正怒目看着她的皇上!
再看殿前的阎王、判官和黑白无常,也都变了个模样。
那阎王和判官分别是郑扬和老三,黑白无常是暗卫统领凌风和禁卫统领雷铎。
除了老三,其余三人德妃都是见过的,只是在刚才那样的惊惧交加,一时竟都没认出来。
又转头看向那个“福海”,只见“福海”撩开头发,将一张年轻的面庞展露出来。
正是福海的徒弟,元宝。
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德妃猛然回头,跪行至皇上跟前。
“皇上,臣妾冤……”
没等德妃说完,皇上便直接打断道:“赐鸠酒!”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皇上~”
身后德妃凄惨的叫声在夜幕中回荡了很久很久……
隔日太子将德妃的罪行整理成册,递给皇上。
这案子毕竟是他经手的,总要有始有终。
看着御案上的折子,皇上揉了揉眉心。
叹了口气,皇上将折子递给王全,“收起来吧……”
人都已经死了,再看也只能徒增烦恼。
紧接着,皇上又补充道:“许嫔赐白绫……”
王全领命出去,御书房内恢复寂静。
“唉,真是老了……”
和风旭日,太子走在出宫的路上。
突然一个内侍过来直直跪倒在他跟前。
“多谢太子殿下。”
这人是元宝。
先前德妃宫中闹鬼的事就是他散布出去的。
原本他也没想能将德妃怎样,只是咽不下胸中那口闷气。
直到太子找到他。
“起来吧,我查明真相,并不是因为你师傅。”墨云霆淡然开口。
福海为虎作伥,那般死了也算罪有应得。
“奴才知道。”元宝郑重的磕了个头,才起身离开。
他知道师傅并不值得同情,但那毕竟是待他如子的师傅。
德妃已经伏法,师傅在天之灵也算能安息了。
抬头望着这一方天空,元宝轻声呢喃:“近了这皇宫的,哪个不是可怜人……”
接下来的日子难得的平静,有些暴风雨将来的前兆。
德妃的死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光是将德妃降为嫔,不准葬入皇陵就足够让人心惊。
尤其是禄王一派,更是寝食难安。
不过皇上并没将德妃的罪行公布,也是顾及禄王的颜面。
试问有一个谋害皇嗣的母亲,让他还如何在兄弟中立足。
不知是不是受了打击,自打德妃死后,墨云琛便蛰居府中。
他在禄王府的花园中辟了块地,除了上朝便日日在其中耕作。
皇上听闻此事甚是欣慰。
值得一提的是淑妃宫中那两个宫女受不住拷问死了。
至死两人也只道是太过害怕,恐造灭口,才没敢呼救。
置于为何会在皇上经过时说出那番话,也只咬死说是巧合。
相府中。
封氏被软禁了。
其实就算不软禁,她也再掀不起风浪。
那日府医将她救醒后就有婆子告诉她沈忠的事,封氏听了当即又晕了。
再醒来时除了眼睛,竟是全身不能动弹。
府医说是中风导致的,再没有恢复的可能。
也算是咎由自取。
沈忠在调养几日后也终于可以下地行走。
沈轻月则是日日拉着厨娘一起研究药膳,准备好好替母亲和祖父补补身子。
另一边沈修远的计划本已经可以实施了。
可苏瑾那边却又出了状况。
先前在临仙阁中的事被安国公知道了。
把苏瑾大骂一顿后不准她再出门。
如今沈修远便是在犹豫,若是先救了苏瑾的父亲,只怕她就更难出来了。
“妹妹可有什么好的办法?”沈修远愁眉不展。
略思忖片刻,沈轻月回道:“不如我去找公主办个什么赏花宴呢?”
公主下的帖子,安国公总不好回绝吧。
“安国公又不是不知道公主和你关系要好,即便不能回绝,随便找个旁支的姑娘顶过去不就好了……”沈思行摇头否决。
沈轻月突然灵机一动,“那康王呢!康王设宴,安国公总不会退脱了吧!”
“这……主意倒是不错,可怎么让康王设宴呢?”
沈修远又犯了难。
“这事好办!”沈轻月贼兮兮的笑道:“听闻康王府有一片荷塘,里面有几株罕见的千瓣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