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西娅敲门的时候斯内普正惬意的沉浸在复杂的魔药熬制当中。温和有礼的敲门声将他迅速拉回自己是一群没脑子小巨怪的魔药教授的现实世界，男巫神色间染上一点被打扰的懊恼。

门打开后艾利西娅看到的就是站在坩埚前阴沉沉盯着自己的斯莱特林院长，消瘦的身形搭配苍白的肤色，以及不容忽视的耷拉在耳旁略显油腻的黑发。经典的反派形象。

“圣诞快乐，斯内普教授。”艾利西娅无视斯内普逐客的眼神，径直坐到蛇王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冈萨雷斯小姐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看在她主动问好的份上，斯内普去掉了繁杂讽刺的修饰词。八壹中文網

“那教授以为我应该出现在哪里？”言语间艾利西娅好奇地起身凑近斯内普面前的坩埚，“魔药研发？”不对，艾利西娅瞥了一眼一旁半生不熟的配方材料，“魔药改良？”

“斯莱特林加十分，为冈萨雷斯小姐的真知灼见。”斯内普掀动嘴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玩笑与讽刺。艾利西娅心想，看来即使是一个人的圣诞节也不会对斯内普的心境有太大影响——他此刻心情不糟。

“斯莱特林们不喜欢我，难道要我在舞会上一个人杵在角落做人形立杆吗？”艾利西娅的目光没有离开坩埚里的魔药。已经冷却了，不过显然是实验过程中的失败品之一。

“斯莱特林们不喜欢你？”斯内普挑眉，他可没忘记当初是谁带坏了他刚入校的学生，一獾一蛇都夜游到厨房去了，“冈萨雷斯小姐难道忘记了卡罗先生？”

啊，那个粘人的小子，卡罗版德拉科马尔福。艾利西娅摇头笑笑：“一年级向五年级邀舞？”

事实上奥斯顿还真就是这么做的。不过艾利西娅果断拒绝了如今才到自己胸前的奥斯顿.小萝卜头.卡罗，她可不愿沦为全霍格沃兹的笑柄。

“当然不只是邀舞，”斯内普慢条斯理地一边记录实验结果一边同艾利西娅说话，“卡罗先生出于同学情谊的维护令人感动。”

艾利西娅茶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奥斯顿的确因她在斯莱特林里地位低微而时常相助，明里暗里以他纯血的威慑力替她挡下不少小麻烦。在她看来奥斯顿本领还是有的，小孩儿其实也不坏，就是吃得太饱太嚣张。

不过斯内普的观察入微令她意外，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学院的事他身为院长多少也该清楚一点。

但斯内普将话题转到卡罗身上可有些捉摸不透了。他这是在暗示自己攀附纯血？又不太像。

保险起见艾利西娅状若无意地开口：“斯莱特林重视真正的友谊，教授以为我配不上做一位纯血的朋友？”一点置气的意思也无，她知道斯内普还不至于这么狭隘。

收好实验记录，斯内普清理一新解决了坩埚里的魔药，这才气定神闲地唤小精灵给两人一人一杯咖啡。斯内普式行事风格罢了，艾利西娅并不感到被怠慢。

“不，我并不关心你们的友谊。只是提醒冈萨雷斯小姐，斯莱特林是个敏感的身份，尤其你，”斯内普深邃的眼睛突然看过来，“不要站错队。”

“教授先对我的友谊嗤之以鼻，再对我的人品抱有怀疑从而推断我会忘恩负义？”艾利西娅小口啜饮咖啡，这句反问也算给了斯内普一剂定心针，而后转移了话题，“不过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和邓布利多都一口咬定我知道未来？”

斯内普闻言抬头，黑眸望入艾利西娅眼底。自摄神取念后这是她第一次毫不躲避，亦直直望着他，茶色的眼睛里写满天真的疑惑，看起来无辜极了。

装。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想。

“我假设这个问题冈萨雷斯小姐同你的邓布利多教授已经谈过了。”言外之意她在自己这里不会得到更有用的信息。

斯内普的反应在艾利西娅意料之中，事实上她并没有对从他嘴里套取点有用的东西抱有太大希望。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艾利西娅决定短暂的放松自己。满足的一声喟叹后，身体在沙发中越陷越深。这引来了斯内普的视线——少女罕见地放下清冷和防备，小动物一般抱着咖啡窝在沙发里。

这样的艾利西娅令斯内普觉得新奇。在他看来艾利西娅在斯莱特林的这段时间勤奋用功，低调聪明，在他面前也有更生动丰富的情绪变化，虽然这之下仍旧是隐藏的冷漠与无谓——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将眼前的小姑娘同浴缸里那个苍白、死气沉沉的尸体联系在一起。

以及那张纸——准确的说是“遗书”。斯内普同样很难相信那会是艾利西娅的想法，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全世界的绝望和蔑视。蔑视——斯内普陷入沉思。自杀出于绝望他完全可以理解，但与绝望同样浓烈的轻蔑令人迷惑，也令人发抖。

而且不得不说，也不够成熟。

捉摸不透。这是斯内普对艾利西娅的定义。

奇妙的沉默在地窖中蔓延，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它。艾利西娅懒懒地抬眼看了一眼来人——

在这个连邓布利多都不会乖乖待在办公室的时候，敲门的或许是哪位同样百无聊赖的教授。

至于学生们——她不认为除了自己还有谁能以这么高的觉悟认清晚宴无聊透顶的事实。

安德莉亚.卡罗走了进来，在看到艾利西娅后瞳孔微微一缩。

“抱歉教授，家里有一些变故，”随后安德莉亚像没看见艾利西娅一般走到斯内普桌前，“这是我的回家申请。”

斯内普只是大概扫了两眼便签字通过，安德莉亚礼貌谢过后便告辞。临出门意味深长的一眼让艾利西娅有一瞬间的不舒服。

待不速之客离开，艾利西娅在沙发中直起身子，感慨中略带抱怨地开口：“我还以为斯内普教授签个回家申请有多困难呢。”她还记恨着自己那份被驳回的回家申请。

“卡罗小姐保持了四年学年第一，”斯内普开口，嘴角满是嘲讽：“显然她的o.w.l.s考试并不像冈萨雷斯小姐那样令人担心。”

艾利西娅并不生气，事实上她才不会为成绩生气，更何况这对比本身就不公平。但当她习惯性地打算回嘴的时候，斯内普突然扯出一个莫名的笑。

艾利西娅不动声色地打了冷颤，不等她想明白，男人已经举起了持魔杖的手。

“说到o.w.l.s——力劲松懈！”

“除你武器！”斯内普的突然发难并没有得逞，艾利西娅魔杖在手，凭借一个滚地躲过了他的攻击，迅速起身将沙发做掩体同已经站到办公桌前的斯内普对峙。

又来了——艾利西娅心中哀嚎，圣诞大家开开心心过个节不好吗？

然而斯内普显然没有刚开始就结束的意思。除了他发出的第一道魔咒，其余攻击皆用无声。

艾利西娅驾轻就熟，显然这样的训练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

魔咒你来我往，艾利西娅的攻击不能伤斯内普分毫，但他的魔咒同样也没有打中过她——虽然实在躲得狼狈。

就在艾利西娅估摸着差不多快结束而稍稍放松警惕的时候，斯内普速度突然加快，一道光擦着她耳朵打到墙上。

突然的变故让艾利西娅手忙脚乱，而斯莱特林院长依然气定神闲。

“太慢了，”男巫站立的位置几乎没有变化分毫，而艾利西娅则上蹿下跳，显得狼狈很多，“太慢了，太慢了。”

疏忽间对方的攻击愈发不留情面。艾利西娅手忙脚乱地闪躲，眼见斯内普发出的魔咒越来越密集，她逮到空当喊出缴械咒打回了一道咒语。

斯内普终于停了下来，魔杖好好的在手里捏着。而艾利西娅已经扶着沙发气喘吁吁。

“恕我直言，o.w.l.s大概不会这么考，斯内普教授。”艾利西娅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运动后的脸颊红扑扑的。

“冈萨雷斯小姐以为自己会一辈子活在考试中？”斯内普嗤笑，“显然你对你的处境并没有十足深刻的理解。”

“怎么说？”艾利西娅并没有坐回沙发。斯内普还站在那里。艾利西娅紧盯着他拿魔杖的手时刻警惕着。

“你要做好战斗的准备，随时随地。”斯内普抬手一个迅猛的缴械咒成功击飞了艾利西娅的魔杖，而她愣了足足数秒才反应过来，有些呆滞地看向魔杖掉落的方向，“为了你的大脑。”

艾利西娅很快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她捡起自己的魔杖，抬头直视斯内普：“你建议我学习大脑封闭术？”

“就之前的经历而言，这一点十分必要。”斯内普眼中有罕见的揶揄和惯常的讥讽，同时他不放过艾利西娅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但她这次并没有因想起之前的“摄神取念”而生气，反而无谓地耸了耸肩。

“学就学吧，我没有意见，”完全的配合态度反而令斯内普不适应，艾利西娅紧接着开口：“不过显然，除了你和邓布利多说不定还有更多人知道我的脑袋有很宝贵的用处。如果你们执意不告诉我已知的知情者都有谁，”她看向斯内普，眼神是少有的认真，“无异于让我毫无防备的暴露于危险当中。敌暗我明，说实话，这不大聪明。”

斯内普的黑眼睛此刻正不含感情地打量艾利西娅，后者突然有些心虚——她本身没问题，但凡被这种目光盯着超过三秒都会心虚。

不过斯内普显然不打算因为她这几句话就违背邓布利多的吩咐，但还是决定给出适当而有用的警告：

“离卡罗远一点，”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且不容抗拒，“不论哪个。”

——

舞会结束的同时，艾利西娅同斯内普告辞回到宿舍，顺便叫莎莎准备了好几样自己爱吃的甜点。斯内普的警告始终萦绕在她耳边，“不论哪个”让她尤其介意。

安德莉亚.卡罗不用他说她也会小心提防。可是奥斯顿——傻小子一个，好哄好骗好欺负，尽心尽力扮演斯莱特林小恶霸的纸老虎。

突然灵光一闪，艾利西娅想到奥斯顿或许傻，但卡罗家族恐怕不尽然。如果的确如她所见，卡罗家同自己没有明面上的利益冲突，那么斯内普的提醒就说明暗流涌动是少不了的。由此很容易推断出知道她是往生人并觊觎她小脑袋的——也不能说知道，总之同她特殊的身份与价值相关联的人恐怕与卡罗脱不了干系。

但即使如此她仍旧不能理解安德莉亚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如果真的视她为猎物，笼络交好才是正道不是么？这样看来反而是奥斯顿的动机更可疑。然而只消三秒艾利西娅便打消了这个猜测，毕竟阴谋不能交给没脑子的人来完成。

这一夜在霍格沃兹欢乐浪漫的整体氛围和两个最冷清的男人女人的沉思中度过。

第二天艾利西娅早早起床，霍格沃兹下了雪，窗外银白一片。打算去天文塔顶写生的艾利西娅并不知道，圣诞节假期结束后有一个多么令人啼笑皆非的事件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