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红路路通

听到这里，黎沅和贾西对视一眼。

“喂，岁数不对呀。”贾西小声对黎沅说，“我记得评选大赛的年龄要求是年满十五岁吧？”

“虚岁十五也是十五。”黎沅说，“农历十二月出生的孩子，一般都是虚两岁。周岁十三岁，虚岁可以是十五岁。”

“好吧，”贾西说着，却又听见丹青夫人说，“疳蛊只是外观可怕，疼痛难忍，但实际上并不致命，大赛结束，疳蛊自然会枯萎脱落。我只是想要拖住她的脚步，否则她很可能会走上像我一样的路。”

“您应该开诚布公地向莎萝谈一谈。”白桦说。

“我真不知道如何向她谈这件事。”丹青无奈地回答道，“她有轻度躁狂症，别人说整容好，她就去整容，别人说好女不过百，她就不吃不喝。当我劝说她的时候，别人一句‘你的妈妈是在嫉妒你的努力和漂亮’就能使她将我大骂一顿。尽管我会许多法术，但是我却无法治疗莎萝，我只能和她作对。”

这件事显然很棘手。

白桦向警署报告了这件事，并且叫几个徒弟过来照顾并且监督丹青夫人和莎萝。自己则是闷闷不乐地回去了警署。

黎沅和贾西一见没事了，也就从医院走出来。

“你的眼睛没事了吧？”黎沅问。

“没事了。”贾西回答道，“这个丹青夫人确实厉害。”

“不过她还是打不过你。”黎沅说，“算了，不提这个了，咱们先去对面的玛丽娜超市买些鸡蛋，我再买件夏天穿的衬衫。”

“不去那个熟食超市啦？那个超市还挺便宜。”贾西问。

“那儿是挺便宜，可我不太想去，再说熟食超市又不卖衬衫。”

两人就去了超市，现在是下午，有钱人下班的时间，许多富有的单身男子在超市中推着小推车溜达。像黎沅和贾西这样纯购物来的当然少见。

“现在这个时段挺麻烦。”黎沅说。

“的确，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搭讪。”贾西说，“没钱的男人们都在看选美大赛，而有钱的男人们就在这儿泡妞猎色。”

黎沅买了足够三天吃的鸡蛋，又挑了一件很适合夏天的浅蓝长袖防晒衬衫。正当两人推着车往外走的时候，一个男人推着车就撞了上来，他的车里除了一瓶酒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个野狗养的长没长眼睛啊！狗崽子知不知道老娘这个车里全是鸡蛋啊！”贾西顿时破口痛骂，另一只手伸进裤袋里去摸刀。这男人又高又壮，挺胸腆肚，穿着红格子外套和黄背心就像是一坨馊了的西红柿炒蛋，大概是五十多岁的年纪，大脸小三角眼，耷拉眉重眼袋。贾西估摸着他的体格，心想给他扎个五公分深的口子也未必扎得死，那就放到七公分好了。

那个男人却没有生气，而是急忙对黎沅道歉：“唉，对不起对不起，没碰坏什么吧？”

“我买了这么多鸡蛋。”黎沅为难地说。

“我买单，我买单好了。”那男人殷勤地向黎沅递上一张名片。

呵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孙子正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徐博。贾西心里想着，徐博就和黎沅聊起来了。

“美女在哪儿高就？”

“我就是玉珠缘的店员。”黎沅笑着说。

“玉珠缘倒是没听说过。”徐博问，“月工资不多吧？买这么多鸡蛋，可真够你累的。”

“还行啦。”黎沅说，“我不是养不起自己。”

“咳，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看就乖巧懂事，干嘛辛辛苦苦地出来干活？我跟你说，你不到二十对吧？你就该找个有钱的男朋友，给他生十几个，二十几个孩子，多子多福。”徐博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要是你实在找不到男朋友，就来我这里上班好了，我一个月给你三万，也不算少了，你就带孩子就行。离开你那帮不三不四破口骂人的朋友，当个好女人呗。”

行，我记住你了。

贾西狠狠地瞪了徐博一眼，若不是迪亚再三约束她除非自卫不要用法术，她早就一个火球将徐博烧成灰了，连念咒都不用。

“这个嘛，我考虑考虑，等我治好了不孕症再说吧。”黎沅说。

“那你可得快些治，女人一过了二十三岁就没用了。”徐博说得很热心。

徐博的那一碰磕坏了黎沅车里的十几个鸡蛋，黎沅也不在意，磕坏的鸡蛋自己吃两个，剩下的蒸一下给秃尾巴吃了好了，反正秃尾巴挺能吃鸡蛋。几个人在超市门口分道扬镳，徐博也根本没有想到给黎沅买单。

“这种有钱人，活着干嘛？”回去的路上，贾西狠狠地啐了一下。

“放在1950年，他早就被毙了。”黎沅说。

“哪个国家会毙他？”

“我之前生活的国家。”黎沅回答道。

回到玉珠缘的时候恩格拉拉里克竟然还没回去，和秃尾巴一起窝在里间。他显得有些懒洋洋的，脸色又是苍白，变身没有变完全，两只耳朵毛茸茸地立在头上，头发放了下来，手背也长满了细细的狮子毛。

“别问，问就是又发烧了。”恩格拉拉里克见贾西过来，说。

“呦呵，真跟月经一样一个月烧一次啊。”贾西很恶意地笑着说。

“嗯，你一个月不用补给，天天睡一个钟头看。”恩格拉拉里克虽然心情不好，但说话还是和气。

“你要不要听故事？”贾西问，“你肯定猜不出来我们遇见谁了。”

“嗯，遇见谁了？”

贾西将丹青夫人与徐博的恩怨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又将在超市里遇到徐博的事加上米醋白醋柿子醋，酱油豆油芝麻油更有滋有味地说了一通。恩格拉拉里克听着听着，就顺手将毯子拉到秃尾巴身上，问：“你肯定不赞同他的话。”

“这话没错。”贾西说，“不该轮到他说。”

“哦？”

“要是你说这些话，就是真理。他说这些话，死一万遍都不够。原因就一个：你比他好看。从自然法则来看他也不该有那么多儿女，毕竟他就是碰巧拥有了抚养儿女的资源，但是他没有让人感觉‘不多子多福太可惜’的好容貌，真可惜呀，你们这些人，却没有结婚生子的意思。”贾西说着站起来，“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谁规定生孩子必须结婚的？”恩格拉拉里克说，“上辈子我没结婚，不也有了十来个儿女吗？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是在想孩子的事？要生孩子的话，最好找几个同性的朋友一块抚养……我看黎沅就不错，你和她倒是能组一个联盟。”

“行了，你这辈子要不要找你的儿女们的转世？”贾西问。

“倒是在魔界和妖精界找着了几个关系紧密的。”恩格拉拉里克很直言不讳地说，“别的儿女缘分已尽，就是过客了。”

“哪天带来见见呗。”

“不行，最大的那个上三年级了。”

“三年级又怎样？”

从外表看，他实在是不像有一个上三年级的孩子的样子。

“都在魔界上学，带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