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叶景川的问题,时间也不早了,众人也就纷纷回去自己的房间了。
隔天,也就是拍卖会进行的这天,时念一早吃了早饭,和顾宴说了一声,便去了邮轮一楼的大厅消食。
不过堪堪七点,大厅内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厅内放着萨克斯的乐曲,服务生端着餐盘来回穿梭,头顶亮闪闪的灯光打下来,映在玻璃酒杯壁沿,折射出五彩的斑斓。
时念无聊地倚靠在吧台边上,垂着眼,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突然,头顶处响起一道声音:“这位美丽的小姐,有兴趣一起共度早餐吗?”
时念抬眼看去。
一个男人,姣好的面容,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底干净澄澈,只是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怪异。
早餐还请人吃吗?
时念果断拒绝了他:“不用,谢谢。”
“如此冷酷的小姐可真是令我伤心,不过……”他好像还想要说什么,只可惜被别人打断了。
“生炀,你怎么突然跑来这里了?叔叔婶婶在等你呢。”
时念耳朵微动,这个是熟人,她听出来了。
是荣心怡。
不仅是荣心怡,还有时清然在。
时念面无波澜,连眼波都不曾流转一下,只淡淡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时清然有些变了,以前还算是温柔,现在却好似套着不合适的衣服一般,显得怪异极了。
荣心怡显然看见了时念,却不打算理会他,拉着荣生炀就要走,男人不情愿,眼巴巴地看着时念。
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时清然突然一句“小念妹妹”给了荣生炀机会。
“原来你叫小念吗?真可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荣生炀,很高兴认识你。”
对于荣生炀来说,时念这样漂亮精致,却又性格清冷乖巧的小姑娘太少见了,难免来了兴趣。
可时念紧接着一句浇灭了他心头的热情:“我不和荣家人认识。”
时清然接着道:“小念妹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是为了众人追捧的绝世宝物来的吗?”
时念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想了想,又笑着看向她:“不是,是打算结婚了。”
“什么?”三人惊诧。
荣心怡心头有不好的念头,可紧接着时念打破了她:“和宴哥哥。”
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底也冒着甜,但是有几分却无人知晓。
比起时清然的震惊,荣心怡却脸色一阵红一阵青,还被荣生炀打趣:“哟!心怡妹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荣心怡憋着说不出话来,扭头就走,荣生炀耸肩,和时念道了歉意,跟上荣心怡的步伐。
不过一段插曲,时念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会听到顾墨琛的声音:“你真的要结婚?”
时念淡淡:“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时念!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吗?”
顾墨琛有些急躁,刚才时念表现出来的爱意不是作假的,可什么时候,她对顾宴的爱会这么深?!
还不等时念回答,就被一道冷清的声音打断:“顾墨琛,念念是什么样子,难道需要你来说吗?”
顾墨琛抿唇,眼见着时念轻笑着和顾宴牵手,脸色异常的难看,抿抿唇:“时念,这不是你,你知道你是谁吗?”
顾宴顿时冷了眼神,寒着眸光看向顾墨琛,又立马带着时念回了套房。
“还好吗?”顾宴问她,却发现时念眨了眨眼,眼睛却没有什么光彩。
“念念,别吓我……”顾宴不安的吻落在她的眼睛处,有些温热,又有些湿润。
“没,没事。”时念好像才反应过来,趁着他吻着的间隙回答。
顾宴的心头却总觉得不安,像是吸食了鸦片,戒不掉又上了瘾的痛苦,他能做的,只有试图依靠和时念的亲吻来获取心安。
两人的房间内,旁边屋子还隐约传来陈安安和他们打闹的怪叫声。
房间的隔音很好,奈何陈安安的嗓门太大,嗓音太尖。
时念被堵着唇,耳根红得能滴血,总担心会被破门而入,即便顾宴已经锁了门。
她试图抗议:“可以了……会被发现的。”
“不会的,不会的。”急切地像是饿狠了的人能一口吞下一块小蛋糕,顾宴肆意地咬弄着她。
时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很快,她甚至没有捕捉到,只是下意识地突然踮起脚,用力地回吻了回去。
然后……夺得了主动权,结果就是,心满意足的顾宴把她抱坐在腿上,一下一下轻碰着她的脸颊,口中念叨不止:“宝宝……”
他是爽的,连着心头是像是被温水浇灌了一遍,仅仅是因为时念主动吻了他。
两人在屋内磨蹭了许久,才出了房间,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只大致讲了今晚的任务。
“阿宴,你和时念一起去拍卖会。”
“沉渊、陈安安、连原,守在附近,出现什么意外及时汇报。”
“江雾、叶景川,和警方联系,时间一到,准备接应。”
成夜简洁地把话全部说了一遍。
没错,这艘邮轮并没有这么简单,混杂了很多人在上面。
大概率这八天会很不太平,也会牵出来很多多年前的秘案。
回到房间,还在想着成夜说的话的时念突然发现顾宴牵着她的手突然用力。
愣了一下,连忙去看他,就发现他的唇瓣变得鲜红,连着脸上都冒着冷汗。
“你……”时念反手搭上他的脉搏,严重了!
屋子里没有药,时念急着想要去隔壁房间找叶景川要药,却被顾宴拉住了手:“别,别走……”
他的话说得艰难,好似从牙齿间磨出来的一样。
“我没走,我是去给你拿药。”时念指指隔壁的房间。
“别去,我没事的,陪陪我就好。”顾宴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病不过是对他动用自己精神控制能力的反噬罢了。
他不想要别人知道,更不想要时念知道。
“可是……”她还在犹豫,却被顾宴一把搂进了怀里,紧紧抱着她。
“抱抱就好了,抱一下。”顾宴低声说着,暗藏在话语里的哀求让她惊心,但是到底答应了他。
“好吧,我抱抱你。”时念伸出手环抱住他,“但是不舒服一定不要忍着,我陪你。”
“好。”顾宴点点头。
可事态着实出乎了她的意料,也出乎了顾宴的意料。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次病发会如此严重,连着手臂上的青筋都爆出,活脱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唇瓣却艳丽得诡异,意识模糊之间我,只能圈住时念,念叨不已:“念念,宝宝……”
“很难受吗?”时念靠着他问。
“嗯,疼的。”顾宴委委屈屈。
“我去拿药……”时念急忙起身,却又一次被顾宴抓住,“别去。”
一个要去,一个不让去,就这样陷入了僵局,时念心疼他,拍拍他的背:“好,不去,我陪着你。”
顾宴心下欢喜,却下一秒又被疼痛掩盖,但却更加黏着时念,借着疼痛之意贴着她:“抱紧点……”
“好。”
时不时的碎碎念,顾宴这一场病发很长时间,直至他昏睡过去,还残留着意识。
时念打算换一身衣服,却发现顾宴的手还牵着她,淡笑一下,正打算移开他的手时,冷不丁听到男人的呢喃:“别走,念念……对不起,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
时念一时顿住,脑子里飞快闪过什么,忍不住皱眉,那雾蒙蒙的眸子在下一秒瞬间清明。
一如既往的亮,却不再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