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饭菜很丰盛，许洁云和秦建明一个劲儿让楚潇潇多吃，搞得一旁秦舜酸溜溜的，感觉自己失宠了。

吃过饭，几个人坐在客厅看了会电视，电视里最近正在播《我爱我家》，幽默风趣的台词逗得几个人时不时发笑，一开始还挺着背坐得挺拔的楚潇潇也被这种放松的氛围感染，窝在了沙发背上，跟着秦昭昭一起笑。

看了一会，三个孩子就要去写作业了，虽然是军训期间，但是老师们留了预习的任务要完成，秦昭昭和楚潇潇都很自动自觉，只有秦舜唉声叹气，又开始要犯懒，却被秦昭昭无情镇压了，只好乖乖回到卧室，拿出崭新的课本翻看起来。

秦昭昭和楚潇潇一起上楼，在她的卧室里学习。秦昭昭的学习桌足够大，两个人也不觉得拥挤，彼此各自占据桌子的半面，互不打扰。

学了一会，许洁云敲了敲门，进来送了一盘切好的水果。

“吃点水果再看书吧，一会洗漱完早点睡，明天还要军训呢。”

秦昭昭点头答应着，一回头，正看见楚潇潇复杂的目光。

许洁云出去之后，秦昭昭问她:“怎么了潇潇，你不开心吗？是不是还想着今天的事情？别再胡思乱想了，那不是都解决了嘛。”

“没有，我没在想那个。”楚潇潇摇了摇头，从盘子里拿了一块苹果塞进嘴巴。

“我只是，很羡慕你。”

“羡慕我？”秦昭昭眨眨眼，觉得莫名其妙。

“对呀，羡慕你。你看，叔叔阿姨对你那么好，你还有秦舜这个哥哥陪着，多好。”楚潇潇对她笑笑，只不过笑容看起来很勉强。

秦昭昭动作一顿。

认识楚潇潇这么久，两家大人也有来往，只不过从没听她提起过，她的妈妈。而且每次楚潇潇来家里，总是用一种很复杂眼神看着许洁云，似乎是羡慕，又似乎是怀念。

“你还不知道吧——我没有和你讲过。我妈妈……她去世了。”楚潇潇站起身，走到阳台上，背对着秦昭昭说道。晚风轻抚着她的头发，显得她的背影愈发瘦削。

“她是在我六岁的时候去世的，怀孕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她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妹妹，都没能挺过来。从那之后，我就没有妈妈了。”晚风轻抚着她的头发，显得她的背影愈发瘦削。

秦昭昭皱着眉，想要出言安慰，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在这样的死别面前，任何旁人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我当时特别特别难过，几乎每天都在哭。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妈妈没有怀孕，如果爸爸那天没有出去执行任务，如果在妈妈摔倒的时候我是一个足够有力气的大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潇潇，都过去了，咱们要往前看。”秦昭昭走过去，轻轻挽住她的手臂。

“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最近总是想起她。”楚潇潇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秦昭昭当然明白她的痛苦。

因为她也曾经失去过母亲。

“潇潇，不要哭了，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妈妈就是你妈妈，好不好？你别哭了。”秦昭昭抬起手想帮她擦擦眼泪，可是自己的泪水也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昭昭，谢谢你。我真的很开心能够和你做朋友。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和我想象中的妹妹一样，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是……哎呀，总之真的，真的真的谢谢你，还有洁云阿姨和秦叔叔。”楚潇潇泪眼婆娑，说起话也失去了往日的条理，可是那双眼睛，却像是下过雨的天空一样澄澈、干净、真诚。

“不要说谢谢。我就是你妹妹，我妈妈爸爸就是你妈妈爸爸。”

秦昭昭红着眼睛，看见楚潇潇就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逝者已矣，可失去了母亲的孩子，总还是要自己努力地活下去。

门外，手臂吊着石膏，风尘仆仆的楚毅靠在墙边，一米八几的铁血汉子，无声地泪流满面。

“我走了，别让孩子们知道我来过。”楚毅对一旁的秦建明夫妇说道，转过身，步履蹒跚地扶着墙面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