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这有啥好点评的啊！
就这水平在他们剧院当首席都够格了，让他还点评啥啊！
不过导演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要真诚和蔼不少，亲切地问：
“累不累，要不要先歇歇咱们再聊？”
“不用，您说吧，我不累。”
秦昭昭笑着摇了摇头。
她可没硬逞强，确实没怎么感觉累，就是有点没太过瘾，要是音乐不停，她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再跳两首。
“呃……”
导演正想着怎么说，忽然想起了这边上还围着的一帮人，立刻板起脸来把他们都轰走了。
“去去去，其他人都排练去！”
把其他人赶走后，导演把华清苑和秦昭昭喊到了自己的身边，没急着评价刚才秦昭昭这一只无可挑剔的技巧组合，而是很感慨地对华清苑说道：
“清苑啊，这么好个苗子，怎么当年就没把握住啊！让孩子上什么京大啊，来咱们这接你的班当首席不好吗？”
华清苑失笑：
“您快别说了，我也想起来这件事情就后悔。
只是我们这孩子不仅舞跳得好，学术上也不差。
若真的把她抢过来一门心思练舞，只怕我立刻就成为被华国学术界口诛笔伐的罪人了。”
“哎，真是……可惜！”
导演叹了口气，有种丢了一大笔钱的感觉，他转头又对秦昭昭说：
“那个……昭昭对吧，这个角色就定你了，一会就立刻开始排练，等下我叫两个编导过来带你。，你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我没有了。但是我想问一下，这部舞剧是不是马上要全国巡演了？我刚才看见更衣室门口贴的海报上有写。”
“对，过几天是咱们的首场演出，接下来还有二十几个城市要跑。”
“可是……导演，我的情况您也知道，我还在读书，肯定是以学业为重的。马上我们就要开学了，接下来的巡演我肯定是无法参加的。”
这句话让导演刚才还火热的心一下子变得拔凉拔凉的。
华清苑看着导演的脸似乎都刷一下地变白了，赶紧在一旁安慰：
“没关系的，导演，咱们本来定的跳这个角色的小姑娘也很不错，人家功底扎实又认真刻苦，要不是她脚受了伤至少要十多天才能恢复，这个角色她一定也能够呈现的很好。
我叫昭昭来，也就是救一救急，这一场之后，还是要那个姑娘上的。”
导演一脸失落，叹了口气：
“好吧，哎，确实是我太贪心了。昭昭你帮忙跳完这一场就好，后面我们本来的演员好了就可以上台了。
不过还是很感谢你，但是你不是我们团里的人，劳务费上……呃……清苑觉得怎么来合适？”
“看昭昭吧，你有什么要求吗？”
华清苑又把问题抛给秦昭昭。
“那个……导演，我能不能要几张演出的票啊，到时候我想请我的家人们来看我的演出。”秦昭昭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你想要多少？不过对外的票已经卖空了，我手上留的不算多，给你十张够不够？”
秦昭昭连忙说：“够了够了，谢谢导演。”
“我那也还有几张票没人可送，到时候都给你。”华清苑也在一旁说道。
“那好，我就先去排练了！”
提出的要求被痛快满足了的秦昭昭很开心，一下子感觉自己整个人更有劲儿了。
爷爷奶奶过几天要来了，他们之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秦昭昭跳舞的影像，没有现场看过，正好借这个机会带二老来体验一下！
看着秦昭昭痛痛快快地就去练舞了，导演看了看身旁的华清苑，对她说：
“你给我推荐了这么个丫头，说实话在我见到她之前确实心里头一直在打鼓，听你说的那些总觉得你是有些夸张或者护短。
没想到……这丫头比你形容的还要厉害！真是了不得。我给你赔个不是，你别往心里去。”
“导演您不用这样，道什么歉啊！咱们俩合作了这么多次了，您的人品我了解。
而且，有所怀疑才是正常的，如果我处在您这个位置，我肯定也是要在自己求证确认之后才敢决定的。
这一部舞剧是您用了几年的时间才打磨出来的，光是选角就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慎重些才是情理之中，况且，我也不是全然没有私心的。”
“嗯？什么私心？”导演好奇地问。
“我的私心……就是希望我作为华国大剧院首席参与的最后一部舞剧，可以有机会与我的学生同台表演。”
华清苑看着远处正在认真地听着编导说话，时不时还点一点头的秦昭昭，眼神有欣慰，也有怀念。
她欣慰自己能够教出这样一个青出于蓝的学生，而她怀念的，是两个人曾经一起在台上表演的时光。
那时的秦昭昭完全还是个小屁孩，可是她性格虽然古灵精怪，但在练舞时永远都很认真很专注，不断地打磨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并且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那时的华清苑就觉得，能跟秦昭昭一起表演，是一件虽然准备得辛苦，但是很让人享受的过程。
如今，华清苑已经快四十岁了，占着首席的位置多年，已经成为了舞蹈界的一个“不老神话”，甚至可以说是打败了世界上所有剧院的最年长首席的年龄记录。
她甚至还生下了自己的孩子，在经历了对女性身体几乎是半摧毁式破坏的妊娠后，华清苑的恢复好得让人不敢想象。
其他人对于华清苑的神奇经历都表示无比好奇和叹服，甚至之前还有舞团的小姑娘跑来打听华清苑平时都吃什么保养品，怎么一点都不见老。
可实际上，年纪的增长确实给华清苑带来了一些问题，她自己能够感受到身体似乎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而且是并不怎么好的变化。
于是，她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不当首席，不代表以后就不能演出了，也不代表她再也不能登上舞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