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时话都放出去了，第二天到公司，正准备找林娟了解一下芯片研发的进展情况，林娟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祁总，芯片出了点问题。”

祁时一下紧张起来：“出什么问题了？”

主要还是钱的问题。

之前林娟在尹氏集团的时候，就一直从一家公司进货拿原材料，那时候尹氏需求量大，进货价就便宜，后来林娟跟着祁时到了双行这边，一直没有主动说明自己跳槽了的事，所以还是按之前尹氏的价格拿货的。

“现在他们发现了我现在不是代表尹氏在拿货，要求涨价，”林娟很头疼，“主要是这批货等了很久了，好不容易到了货，他们现在坐地起价，不要的话，我们的项目进行不下去，要的话，现在这个价格完全超出了预算。”

“提价百分之三十，这个数字太夸张了，”祁时也很头疼，“这个提价标准是怎么定的？”

“按照提货量来定的，要的货越多，折扣越低，但我们不可能有之前尹氏需求量那么大，更加没办法做到一次性打款，”林娟最发愁的就是这个，“而且现在货量稀缺，很多公司都等着要，争相抬价，我们现在很被动。”

“当初签合同，又不是没有盖公章，怎么可能会存在现在才知道我们不是尹氏集团？”祁时冷静下来之后，快速发现了端倪，“如果不按合同价给我们出货，就属于他们违约。”

“是啊，我马上就这样回复的，但他们现在应该是因为有别家公司开高价拿货，铁了心要用这个借口跟我们毁约，哪怕要赔付我们违约金都在所不惜，所以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加不起他们要的价格，会直接导致芯片无法如期出货。”

“芯片的厂家不止他家一个，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大批量购买他们的货？”祁时一猜就猜到了，“肯定是尹氏在加价，他们现在有什么大项目需要这批货吗？”

林娟一直跟姚佳佳他们那些人都有联系，对尹氏的情况也还算了解：“他们最近应该没有大项目需要这些货。”

“那就是冲我们来的了，”祁时心里有了数，“这样，就按他们毁约来走程序，让他们按照合约内容赔偿违约金。”

“那货……”

“货我来想办法。”

祁时做好了决定，就让林娟去执行，她自己风风火火叫上卫明一起往外走：“陪我去个地方。”

卫明跟着她出来的时候就问清楚了原因，他问：“我们现在去哪儿？祁叔还没过来，我让他下班的点再来接我的。”

“跟他说今天放假吧，我们自己开，”祁时顿了顿，“明天也给他放假，我们今晚应该回不来了。”

卫明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应该有点远。

“林娟一早上都在找你，你现在让她去谈违约金的事，”卫明上了车还在说，“你是有门路搞到货？”

“有是有，但是人家也未必肯按之前的价格给我们，”祁时说，“所以要去谈。”

她把导航设置好：“路程比较远，我先开，等我扛不住了再换你。”

卫明探头一看，这得开二十多个小时才能到，祁时还先绕路去买了几副围棋和好些书法用品。

“老头子有点特殊癖好，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祁时说。

这个地方，还是之前尹一景告诉她的。

在距离岳城车程二十多个小时的偏远郊外，有一个比较破旧的厂房，从外面看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在挖煤，但走进去之后才会发现，内里大有乾坤。

这个厂是一个孤寡老头开的，老头性格比较古怪，做生意比较随意，不看价高，只看是不是有缘，他以前年轻的时候搞过科研，但后来眼睛不太行了，就到老家开了个厂，用的都是些残疾人员工，做生意很佛，对员工却从不苛刻，出手很大方。

祁时把自己所有有关基金会的资料都给带上了，她甚至把双行所有员工资料也都带上了，这才出发的。

车开到半晚上，卫明饿了，找了个服务站歇脚，吃点东西。

祁时早就饿了，而且还有点困，她看了一圈都没什么想吃的，就买了碗泡面，百无聊赖地坐在餐桌对面，等面泡发。

卫明已经吃上了，他吃了几口，饱了才问：“你怎么不吃？一路上要饿的。”

“我现在又紧张又兴奋，还有点忐忑，”祁时告诉他，“这位爷爷很有性格，之前好像还没有谁搞定过他，我们这次真的是没有退路了，不成功便成仁。”

“你是有信心能拿下他的，”卫明直接戳穿她，“否则你不会在出发之前就让林娟去谈违约的事，这算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我们原本就没有所谓的后路，他们提价百分之三十，基本上就已经没有利润可言了，很可能还会亏本，”祁时有理有据地说，“更何况本来我们和陶乐他们那边的合作，就算得上是公益场，他们连票都留出一大部分给公益机构，明显不是为了赚钱进行的演出。”

“他们平时已经发展了很多其他业务，赚钱的项目多了去了，舞台剧是最耗时耗力还没什么钱赚的，”卫明多少对这行当也了解一些，“所以他们要做这个项目肯定是偏公益性质，但相当于是左手赚的钱去扶持右手做的公益，双行目前为止还没到这个程度，我们没有左手能赚钱的项目，肯定不能亏。”

“所以啊，我们只有这一个出路，就是说服爷爷，按之前的预算价钱给我们出货，只有这个方案，才能确保我们有钱赚。”

祁时打开泡面盖子，随便挑了几口吃，含糊不清地说：“反正这次必须成功，他不答应我就得赖在他那儿了，到时候你自己开车回去主持公司大局，不用管我死活。”

“你现在有点干销售的意思了，”卫明逗她，“就是要这种死皮赖脸的劲儿，才有可能签下大单。”

“我以前没干过这种活儿，确实是不太习惯，但是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嘛，很快就习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