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所谓的仓库门前时,守卫们第一时间将二人拦截了下来。
“大胆,我是楚星河,你拦我作甚?”
楚星河柳眉倒立,不悦地看向那名守卫,见他兀自低头不语,她只好翻身下马,前去交涉。
趁这间隙,岳云透过门口的缝隙,向里面观望。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仓库,不如说是一个三进的大院子,而且是带东西跨院和后花园的宽阔宅院。
他忍不住吐槽,把这样的豪奢之地用来存放物件,与那些在别墅中养狗养猪的富户何异?
打量着四周高耸入云的树木,岳云把目光停留在被掩盖的院墙上,不一会儿就有了主意。
楚星河从守卫处回来时,不慎被门前的一个干树枝绊了一脚。
只见她脚尖一勾,攥在手中,一个优雅的旋身,往远处的土墙中一掷,那树枝就深入墙中大半截。
扔完,还拍拍手,扬起马鞭,向那名守卫示威。
岳云这一瞬间想到一个词形容这种女孩子——沙雕!
沙雕女孩欢乐多!
看到岳云时,楚星河已经换上梁山好汉的面孔,“走,随便挑,出了事我去跟爹说。”
岳云当下就有些不忍,这都“引狼入室”了,姑娘还不自知……
这倒让他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进行下面的计划了!
但是一想到岳飞和岳家军的窘境,这一次却是非做不可。
不然,耗费那么多兄弟战马拿下汴京,却无法在汴京城内立足,这算是怎么回事?
看昨夜老爹愁容满面,他便知道楚烈绝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人皆有私心,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在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面前,要站队哪边,他还是拎得清的。
下马后,跟随这位沙雕姑娘的脚步,岳云总算看到了“完颜宗弼的遗产”!
那规模,简直比他在鄂州看到的岳家军物资仓库还要“哇塞”!
楚星河似乎习以为常,步入第一进院子后,背着手四处看了下那些叠罗汉堆砌的比人还高的牛车马车,叹了一口气继续往里走。
岳云暗暗计算这些木车的数量,竟比自己离开营地前看到的那些“从天而降”的物资还要多,不禁感叹楚烈的胆肥!
第二进院子远比第一进要窄小的多,但是兵器却也占了个满满当当。
就连石子路旁废弃的假山上都堆满了兜鍪,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塚”!
好家伙!
步入第三进院子时,岳云的一只脚还没落地,就被两只眼睛都装不下的铁甲之山给整懵了,这……
装备目前已经抵达汴京的岳家三军都用不完吧?
越往里走,岳云对楚星河的好感就越加强烈,这姑娘是个实在人,能处!
楚星河被刚才的守卫刻意刁难,心中不快尽数聚集到了脚上。
进入长廊后,但凡长得像个门的,都被她一脚一脚踹开,踹不开的也给踢出一个窟窿,然后拉着岳云,一起猫着身子往里查看,是不是有适合她的那种弓。
守门自从得知她是楚家大小姐之后,谁人还敢上前拦阻,站在院落中,心惊肉跳地看着她作!
谁都不敢出声相问,她到底要找什么。
两人来到最后一间正屋时,楚星河的怒意已经被拱到顶点,大有再无弓箭可选,就把这里火葬的架势。
守卫们也都是些年龄不大的新兵蛋子,对付刁蛮女人的段位连入门级都没有达到,除了在心中烙下女人都是母老虎的印象外,已经悉数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了!
岳云觉得好笑但是又不敢笑,他想起以前宿舍中第一个室友谈恋爱时的场景,室友一身疲惫的回来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跟这些新兵差不多。
不知道的以为室友被老虎扒了皮,实则是室友初尝禁果,扒皮扒到累极,连嘴皮子都没力气翻动了。
害得他们以为室友被女人欺负,还集体跑到那女生宿舍楼下,喊着要讨回公道。
“赢官人,你笑什么?”
楚星河满脸狐疑,杏眸一瞪,不安地拉扯他的衣袖,旋即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行为过激,戳在他的毒点上了,倏地又把头低了下去。
岳云咳咳两声,把目光从院中收回,一脸淡定地摇了摇头。
楚星河正了正衣衫,按部就班抽掉门闩,正儿八经地表演了一回“淑女开门”。
可是这淑女形象还没保持到五秒钟,她瞠目结舌后,噌地一下就像一只母猴,挂到了岳云的脖子上。
“找到了找到了,快看快看,是不是这些?这些合不合适?”
她温热的鼻息和因为激动而生的喘息,在岳云的耳边排山倒海,让他体验了一把被女子生扑的切实感受。
且不说她的体重,只是她的身躯面积遮挡,已经无法让岳云看到屋内景象,对于她的问题自然是无法给出答案的。
“楚姑娘,你……”
岳云的双手下意识合拢,但是在抄在一起的那刻,却顿在了空中。
楚星河的柔嫩脸颊被他的胡渣刺得发痒,身子猛地就僵住了,随后意识到自己已经脚不离地,像只长腿蛙一样挂在他身上,而身前的男子却稳如老狗……
“那个……”
他从岳云身上下来,双手在身侧举起,赧然笑着,“赢官人,抱歉,是我鲁莽了!”
她羞红的脸低下去,瞥了一眼院中的守卫们,“你们,什么也没看见!”
“是,大小姐,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守卫们背过身去,十几个的热血青年异口同声发出违心的呐喊!
楚星河的脸更红了,正想跟岳云解释,抬脸却发现他已经走向堆积弓箭的地方,弯腰在里面拣选起来。
“楚姑娘,拉弓最讲究的臂力,你身为女子,当用轻量型的弓!”
岳云从堆积如山的檀木弓中抽出一支,手指搭在弦上,试了试,就递了过来。
“就它吗?”
楚星河看着那毫无美感的玩意儿,脸颊肌肉跳了跳,思量过后,探寻地问道:“那只白桦木的不成?”
岳云弯腰从弓堆里捡起那支颜值高些的白色弓,手指探弦,眸色逐渐暗淡,这弦竟然是马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