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我最近买了好多衣服，正愁着没什么机会穿，试给你看一下。”刘慧从衣柜里一件件衣服往外掏，有些甚至连吊牌都还没有拆。

婚后刘慧就跟以前的朋友渐渐断了联系，如今虽然想着改变自己，重新适应外面的世界，可也苦于没有朋友一起分享。

“好啊，我看看。”文言怀孕前也是个买衣服的好手，她拿起刘慧的新衣往自己身前比划起来。

“这裙子不错，真羡慕你，那么瘦。看我现在胖成一个球了，只能穿穿这种宽松的连衣裙。”文言拿着条半身裙往自己身前比划了下，这腰大概只有当年的她才穿得进去吧。

“你是个孕妇，要有当孕妇的觉悟啊。多少人还羡慕你即将有一个可爱的宝宝了呢。”刘慧笑着又递给文言一件衣服，“看看这件。”

文言听刘慧这么说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失言，过去住在贺家时文言知道她跟贺子佑很希望拥有一个自己的宝宝。可看了看刘慧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这下文言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话了。

“刘慧，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文言讷讷道。

刘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文言是怕自己心里不舒服呢，她戳了下文言的脑门，“傻丫头，我才不想怀孕，看我现在多好，自由自在。”

文言在心底舒了一口气，她看着刘慧给自己换着衣服的样子，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刘慧，你看当年你是一个搭配白痴，什么衣服都要我帮你看过了才穿出门，现在居然那么好品味。”文言说着，又不禁在心里笑着，说什么当年，也不过是六七个月的光景，真是岁月如梭。

刘慧像是想到了过去的样子，温柔得笑着，“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没办法啊，若是不找点新鲜事去做，那这日子岂不是更难过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

“那你过得开心吗？”文言觉得以她们俩人的交情，自己是够资格问这话的。

起先看着刘慧这幅温婉的样子，文言一时晃了神，她觉得也许如今只有她自己可以见到她这般温柔了。刘慧被贺子佑变成了另一番模样，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开心？”刘慧一怔，“难道过去被人呼来喝去的样子就能开心了吗？那样委屈求全得过日子，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呢。”

至于开心与否，重要吗？就这样凑活着过吧。

“你跟大哥最近怎么样了？”文言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刘慧变成这样，也不过是因为被伤透了心而已。

“就那样吧，得过且过。我也没跟他撕破脸，只是不知道应该跟他怎么过下去。”刘慧无所谓得笑着，跟贺子佑的感情早就让她身心俱疲了。

“可你对他变得可有可无了，他都没有感觉的吗？”文言表示好奇，难道男人的脑回路真跟女人不一样？不对啊，贺子晟就心细的很。

“他这人就是这样。以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一次吵架，我生了他的气，好几个星期没理他，他反而就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就干嘛。后来我就生气了，又跟他吵了起来，我说难道你都不在意我的感受吗？你猜他怎么说？”刘慧歪着头，眼睛不知道看向了哪里，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很久远之前的事，“他说，他根本不知道我生气了。”说完刘慧便噗嗤一笑。

“很久没见你这么笑了。”文言听她说完。

这是属于情侣之间特殊的回忆，即使过了那么多年，再提起得刘慧还是觉得这事就像发生在昨天一般。

“我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两个人好好的，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也许是我不会经营婚姻吧，才让子佑早早得对我变了心。这结局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刘慧自嘲，她总爱反思自己，她常想着如果自己不是这么一个无聊的人，是不是他们两个人的结局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结局？”听见这话文言笑了，“你们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敢断言这是结局了呢？”

刘慧抬头与文言对视，不解得望着她，“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吗？我的心都已经被摔得稀巴烂了。”她说着又觉得自己的用词矫情得很，有点不好意思得笑着。

“你知道文冰吗？前段时间她谈恋爱了。”文言觉得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她应该跟刘慧提过自己有个妹妹。

“知道啊，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自己跟妹妹的感情不太好。”刘慧不知道文言提这做什么。

“我们和好了，把过去的误会都说清楚了，发现其实两个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文言想着该怎么斟酌自己的字句，“文冰谈恋爱了，我见过她的男朋友，一个高大英俊的阳光男孩。两个人每次一见面就是打情骂俏，感情很好。”

“谈恋爱就是这样，两个人心里跟吃了蜜似的，一刻都不舍得分开。”这点刘慧深有体会，过去她跟贺子佑爱得对方那么深，他甚至愿意为了自己忤逆贺老头，非要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进门。

“是啊，我也像你这样，就跟一个过来人一样看着我妹妹跟男朋友恩恩爱爱，总觉得他们会就这么好好得相处下去。”想起那天齐旭被推出急诊室时，文冰心痛欲绝的样子，文言都还是有些不忍。

“但是呢？”凡事都有个但是，虽然刘慧不知道文言跟自己说这事有什么用意，可她有预感，这爱情故事的发展并不是这么一帆风顺的，否则文言的语气也不会越来越悲伤。

“但是前两天齐旭出车祸死了。”文言吐出这话时，甚至觉得自己感受到了当时悲凉的氛围，“文冰的样子生不如死，她后来告诉我，如果她早知道自己跟她男朋友从此以后就天人永别了，她一定会花一百倍一千倍的力气去克服他们之间遇到的所有困难。”

“啊。”虽然刘慧并不认识这两个当事人，可听了这故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人的一生中会碰到很多大大小小的问题，当下我们都觉得解决不了，可是经过这次我发现，不管是什么难处，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文言的这一字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她希望刘慧可以解开自己心头的这个结。

刘慧没有出声，只在心里斟酌着文言的话，她从来没有试过用这个角度去考虑过这件事，可文言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是以前，这种情况下我肯定是劝分不劝和的。可这次陪了文冰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人啊，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得活着，那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刘慧也想接受文言的意见。

“跟他说清楚吧，给彼此一个机会，也许他又变回以前那个好男人了呢？”文言俏皮一笑，“如果你变了个样后过得开心，那我也是祝福你的。可是你不开心啊，我看得出来你在硬撑。”

刘慧惊讶得看着文言，她没想到文言居然心细如发，连自己的强颜欢笑都看得明白。

“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老爷让你们下来吃饭。”佣人在门口轻轻敲门。

文言跟刘慧便结束了话题，一起下楼了，可文言知道，自己今天的这一番话，她是听进去了。

“老婆，来了半天还没看到你，急死我了。”贺子晟见文言下来，忙去楼梯边扶着她，对这老婆是宝贝得很。

刘慧见贺子晟这样说着，便揶揄道，“子晟，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会把文言吃了似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大嫂。”贺子晟难为情得挠了挠头，“好了，快去吃饭吧，大家都等着了。”

“我先去洗个手。”这是文言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即使手不脏，她也仍每天都坚持饭前洗手。

贺老四本来已经坐在儿童餐椅上等着人齐开饭，这会儿见文言要去洗手，便也嚷嚷了起来。

“我也要洗手，我也要洗手！”贺老四磨着自己的妈妈，非要吴娅带自己去洗手不可。

文言听见了贺老四的声音，走了过来，“子珏，二嫂带你去好不好？”她轻声细语得问着贺老四。

见贺老四应允了，便把他抱了下来，两人洗手去了。

“看文言对孩子这么耐心，将来一定是个好妈妈。”吴娅感叹道。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贺子晟看着文言和贺老四牵着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