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出门是自个儿的事，我们这些下人管不着，你更别提哪来的阿猫阿狗了。”

一个小厮妄议主子，被王爷听见了怕是活罪难逃。小厮被堵的哑口无言，心中骂了两句不说话了。“老夫今日拜访玄王未提前递拜帖，怕是有些冒犯了。”

闻太师坐在青木椅上，端起茶杯呡了一口。原是叫小厮来示个好就罢了，只是他思来想去，仍觉得还是亲自看了才放心。慕容舆川正坐在主位上，闻言不轻不重的答道。“闻太师哪里的话，您是本王王妃的生父，拜访自己女儿家，何须递请帖。”

闻太师脸色未变，心中却已有了数，本是让小厮过来的，后来孔随觉得不妥，又将他劝过来了。“那老夫就放心了，他微微颔首示意。”

跟在身后的孔随立刻捧上一个紫檀木盒子。“今日这京城天转凉了，前几日外朝来拜访老夫的使臣送来两匹绫罗绸缎，玄王叫人拿下去可以做两身衣服。”

慕容舆川点点头。“那就替王妃谢谢闻太师了。”

恰巧此时闻惊舞打道回府，红枣从马车上蹦下来。“王妃，今日那鸭子倒是真新奇，奴婢从未见过呢！”

似锦扶着闻惊舞，看着她眼中有些责怪的意味。“做事风风火火的，聚星阁研究的美食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多达官显贵都往那跑了，更不会叫咱们王妃去了就流连忘返。”

闻惊舞迈着步子往府里走。“哪就流连忘返，不过就是品尝给个意见而已。”

三人之间的气氛哪像主仆，分明就是姐妹，门子看着这场景也不想打扰，刚才那小厮前脚刚离开，也怪他没点耐心，他也就不告诉王妃扫兴致了。吃饱喝足闻惊舞心中那点躁郁也散了不少，正捻着鱼食往池塘里丢，池塘里的鱼儿争先恐后往她这边来，更有甚者直接跳了起来。“王妃，您的披风。”

方才披风落在马车上了，似锦回去取。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闻惊舞。“对了王妃，方才我去的时候看到辆马车停在后院，像是太师府的。”

闻惊舞抓鱼食的动作一愣，垂着眼看不清楚她是什么情绪。她那个便宜爹怎么可能来看她，估摸着是因为柳家的事情来的，不过应该也不是求情，那就是来打探自己在玄王府的地位了。有些讽刺的勾了勾唇，吩咐红枣。“宫里不是发了几匹贡缎吗？留下你们两个的，剩下的都给我娘送过去。”

名义上是大夫人，在太师府的日子却不如一个妾好过，闻太师宠妾灭妻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这天气跟着寒下来了，好绸缎估计都在柳如眉那扣着呢，她娘能分到什么。红枣应了声。“待会装好奴婢就让太师府的小厮带回去，夫人啊，一定很高兴。”

似锦看了看闻惊舞的脸色，皱着眉头对着红枣摇摇头。“亲自送过去吧。”

红枣咬着唇乖巧的点了点头，不明白为什么不能顺路。在这院里待久了实在无聊，偏赶上闻惊舞做什么都没兴致的时候，叹了口气往慕容舆川的院子里去了。却正好撞上了他将闻太师送出来，父女相见气氛却显得有些尴尬。闻惊舞抿着唇，淡淡的行了个礼就走到慕容舆川旁边。“去聚星阁了？”

他知道自己的行程也不奇怪，闻惊舞点点头，示意她先把人给送出去，免得又落人口舌。慕容舆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现下却像是跟她对着干。“听说尝了新菜品，不带本王是何意？”

“本来没想去的，太无聊了。”

慕容舆川将人稍稍往自己怀里带了些，两个人这旁若无人的相处方式让闻太师脸色变了变。他可从未见过慕容舆川耐心这么好的时候，素日里脸上那表情都没变化，此刻却一脸宠溺。“过几日就有灯会了，带你去？”

闻惊舞点点头。自觉自己在这里不合适，闻太师轻咳一声。“那老夫就先走了。”

慕容舆川做了个请的手势，闻太师深深的看了闻惊舞一眼。“有时间，回来看看你娘和我。”

闻惊舞没应，看着那道苍老的身影出了院子，两人见面到现在说的话不超过三句，像是陌生人般。“你刚才在太师面前公然维护我，是想让他知道你对我坚定不移的立场吗？”

闻惊舞视线还没收回来，兀自看着门外问道。“是，不过现在外面都传本王为了你对柳家大开杀戒，我就算不维护你，你觉得他们会改变想法吗？”

闻惊舞摇摇头，一个人一个版本，但是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玄王妃是玄王的心尖宠了。“太师此番去玄王府，可看清楚了？那玄王何等人，在王妃面前却跟寻常人家的郎君一样。”

闻太师没说话，心中却有了数，他那个女儿，确实与从前不同。闻太师刚下马车，柳如眉就从门口迎了上来，看样子在这等许久了。“老爷，你去玄王府了？”

闻太师心中有些不悦，知道她要说什么。“何事？”

柳如眉葱指拿着手帕，说着就开始擦眼泪，对着孔随使了个眼色自己扶着闻太师向府里面走去。“老爷，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不该求到您这来，可现下我实在是没法儿了，玄王妃不待见我，您帮着劝劝吧。”

她哭的梨花带雨，让闻太师有些无奈，陪了自己这么多年，定是有些感情的。“如眉啊，这事儿哪那么简单，如今皇上都下令了，再去找惊舞又如何？圣旨还能收回去不成。”

柳如眉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哭天喊地的，就那样默默啜泣。“老爷，玄王那么宠王妃，又在皇上跟前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说话定是管用的，那毕竟是妾的族人，老爷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都是嫉恨，闻惊舞那个贱货，居然做的如此决绝，日后她绝不会轻饶了这个毒妇。闻太师有些不耐烦。“那柳家欠下那么多冤债，已经不是私人恩怨的问题了，下去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