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是这里的常客了。何乔久这会儿的脸上表情松动了些,烟也摁灭了,颜木就坐在他的对面,对周娟红的这个安排很满意。颜木心里还惦记着何乔久那小人行为,那股火还没有过去了,眼睛就是不去看对面的何乔久,就是故意的。周娟红给颜木拆着餐具,“这地儿是周子言挑的,颜木,要是不习惯,下次我再订西餐的位置。”
颜木双手接过餐具,“不会,我对这种院子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我喜欢这里了。”
曹明笑着说道:“周娟红,这里吃饭,很对颜木的口味的。”
他又对着颜木说道:“颜木,下午就点了红烧肉,慢火细炖到现在,保你吃得满口香甜。”
听到红烧肉,颜木口水都流出来,吞了吞口水,摸了摸肚子,“听着都馋了,真是饿了。”
何乔久看着她一副馋嘴的模样,左耳边的那颗小肉丁也更可爱起来。他拿起筷子,往花生米的碟子里伸过去,语气中带着愉快的调调:“还有麻辣牛肉!”
“是呀!是呀!麻辣牛肉是许老板这里的让菜了,方圆十里的名气那可是响当当的。”
周娟红做着详细的补充,无时无刻扮演一位好职工的角色。“这话不假!”
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从蒙古包门口传了进来,后面跟着周子言。这家店的老板姓许,以前是位江湖中人,一度在燕城那个灰色社会里做到了一把手的位置。为了老婆孩子,年迈的老母亲,用了十年的时间,慢慢地把那个角色从生活中抛完。老许人讲义气,性格豪爽,做生意就是为了交朋友。现在开着这家私房菜馆,无求无欲,生活过得平平淡淡。何乔久与老许是在一次偶然中相识,两人一见如故,算下来,有十来年的交情了。曹明看着拿着菜单,走过来的人,打趣道:“老许,后面不忙吗?今儿个生意不怎样呀?”
老许也不生气,照例笑得开心,五大三粗的往桌上几人一扫,眼睛落到了颜木身上,停了几秒,意味深长地看向何乔久:“何总,今儿个的红烧肉我做了两份,一份等会给你打包。”
何乔久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给面子的回道:“要你多事!”
老许乐了,“得了,那我就多事了。”
老许就是人精,某些方面眼力贼他妈的厉害,一眼就看出了何乔久对这姑娘有意思。看着这姑娘,人长得水灵,年纪小小的,应该还是周子言的同学。这何乔久也太他妈的不是人了,专挑着校园里的清纯女学生下手。老许抽了把凳子坐在何乔久身边,笑嘻嘻地看着颜木:“刚才子言说麻辣牛肉要炒好,小姑娘,你知道怎么炒吗?”
周子言正好挨着颜木坐了下来,“许叔叔,你怎么炒就怎么炒,问姐姐,她怎么会呀?是吧?”
说完,他用手肘肩膀碰了碰的颜木。“嗯!我呀,不会做,但是会吃,看一眼就能知道,肉是昨天的,还是今天天的,是凌晨第一批杀的,还是今天最后一批杀的。”
颜木不是吃素的,她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做指导的。在何乔久面前,她更加的牙尖嘴利,说起来畅快淋漓。这十多年,何乔久还没有见过老许如此地……懵逼过。那种感觉,大概就跟被人当场开枪差不多吧?他眼睛瞪得老圆,嘴巴张开老大却说不出半个字。后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你.....”又赶忙刹住了,看向了何乔久,露出一个再虚假再忐忑不过的笑容:“厉害,高手在民间!”
老许的一串反应,把现场的几个逗得哄堂大笑起来,周子言更是拍着桌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趁着大家伙儿乐哈的时候,颜木被桌上的一碟泡椒酸萝卜迷上了,呼啦几下,干掉了一小半了。何乔久隐忍着,一脸宠溺地看着颜木,心里倒是认可了老许的这句话‘厉害’,这算什么,趁人之危吃人豆腐的时候,那才叫真厉害了。他端起面前的水,慢慢地喝了一口,对着老许道:“你看着她新来的,欺负人家,就不准人家来个自我保护,再说,人家又没对你做什么。老许,等会叫你的人再送一碟泡椒酸萝卜,今儿个这份量太少了。”
这护犊子心切不要太明显,老许看着千年枯藤要开花了,虽然对象小了点儿,想到以后,这股子劲使唤在何乔久身上,心满意足地拿起菜单走开了。看着老许走了,确定他听不到后,周子言迫不及待的问起来:“颜颜,你真的那么厉害?”
颜木正辣在那个舒爽的爆发点上,收住了筷子,“真那样,我不就成神了,吃吃辣椒我还可以,肉在我这里,就是一个味儿。”
见过大识面的周子言惊得下巴都掉了,瞪着眼睛,半天才发出一个字:“你......”这下,再次把桌上的人又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