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灵儿的身上太多谜团了。无论她一身高超医术的来历,还是骑马绘画识字,以及她那样与时下女子大相庭径的性情,甚至偶尔还会蹦出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词汇和非常奇怪看似很超前的观念,都在说明,她似乎不是这里的人。可是她不是这里的人,又是谁呢?难道真正的施灵儿真的被人调包了不成?墨清玄糊涂了。他对原来的施灵儿并不了解,目前看来,施家人也没有怀疑这个女儿的来历,比如施家贤,天天跟着她身后小妹小妹的叫,始终如一。施家贤在店里叹气半天,施灵儿对他毫不理会,他便出来找墨清玄,来到施灵儿的画像前,他伸手触摸了几下画面,啧啧称赞道,“也不知哪个画师画的,画得太像了,跟真人一模一样,不过这上面画得是谁啊?”
这些画原先摆放在施灵儿卧室里,昨天施灵儿刚交待他搬过来,他以为是施灵儿请人画的,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上面为啥要画个男人,男人又不用这些胭脂水粉,要画也应该画个女人才对。墨清玄睨了他一眼:“看不出来?”
施家贤细细打量,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墨清玄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就走。施家贤追上去问:“是谁啊,你认识告诉我一声。”
“问你妹妹去。”
施家贤嘟囔道:“她要是告诉我就好了。”
思及前两天跟妹妹吵架一事,虽然她没再提,但明显地,她对自己冷淡多了,晚上做工结束都不回家,甚至玩到半夜,肯定是在躲着他,不想见他。施家贤越发内疚后悔,自己太蠢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责怪妹妹,结果伤了妹妹的心,自作自受。他正站在门口发愣,这时两三名女人走过,看了店外的画牌道:“这胭脂店铺不会真是悬济堂那位神医开的吧?”
施家贤刚想否认,他哪认识什么神医,就听另一少女道:“应该是吧,你看这画像跟他一模一样,上面的字也是说他强烈推荐天香国色。”
“如果是神医开的,那他的东西肯定好,我一个小姐妹脸上长了痘,都是找大夫开药吃才好的,说明大夫也懂女人保养的。”
施家贤闻言小心翼翼上前来问道:“你们说这画上是悬济堂的神医?”
少女奇怪地问:“是啊,你不认识?”
“就是悬济堂那位会治痨病的神医?”
施家贤不确定地问。“是啊,他可是我县城的红人,你连他都不认识?”
施家贤糊涂了:“那他怎么跑到我们家的铺子里来了?”
“这是你家开的铺子?”
少女没想到眼前的青年竟是这家店的老板。施家贤解释道:“是我小妹开的,我一起帮忙。”
少女狐疑地看着他,然后交头接耳几句,便相携快步离开。施家贤满腹疑惑,并没多注意她们,悬济堂的神医的画像摆在自己家店铺门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半天,施家贤恍然大悟。小妹她要借着神医的名头宣传自家店铺。可是,她没经人家同意就擅用人家的名号,要是被人家知道了,肯定得打上门来,到时钱没赚到,还惹一身骚,而且这种行为也是对客人的欺骗。施家贤瞬间有一种即将大祸临头的感觉。想罢,他便把画像牌子慌忙往店里搬,连喊道:“小妹,小妹,这东西不能摆,会惹祸的,你为了赚钱我能理解,但是不能用这种办法……”施灵儿觉得他莫名其妙,刚想制止他,这时门外突然涌来一群人,有人大声嚷嚷道:“我就说嘛,那个神医当大夫好好的,怎么会开个女人家的胭脂铺子跟我们抢饭碗,原来是假的。”
“我们绝对不允许这种欺骗客人品行恶劣的店铺存在,让他开业之日就是倒闭之日。”
“对,店铺主子竟然借用神医名头欺骗客人,那这些东西肯定也是质量下乘的东西,用了烂脸都说不定。”
“我已经让人去悬济堂请神医去了,请神医亲自来打假。”
施灵儿:“……”施家贤一见这么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涌来,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大惊失色:“小妹,你快跑,万一他们要打人的话,我顶着,墨清玄,你带我小妹走。”
墨清玄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小事,交给你妹妹就行了,你该干啥干啥去。”
施家贤闻言生气地道:“别人都打上门了,你还有闲心看热闹说风凉话,我小妹早晚甩了你!”
墨清玄:“……”不是,我说的是真话,你怎么咒上我了?小霜捂嘴低笑,施家贤见了,狠狠地瞪她一眼。这些都是没良心的,见他们出事了,没一个要帮忙了,真是世态炎凉。施灵儿呼了口气,站起身来,拍拍手道:“我本想着弄个简单低调的开业仪式就行了,毕竟我做的是口碑,哪想有些人不允许,非要给我的开业仪式唱个大戏做个宣传,那我必须承情啊。”
施家贤见那些人越来越近,慌得不知如何好:“小妹,这些人可能都是县城里别的胭脂铺子老板,咱们压不住地头蛇,你还是不要跟他们吵架比较好。”
他小妹现在的脾气可不怎么样,一冲动说不定还会动手打人。“谁说我要吵架了?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我跟他们讲道理去。”
施灵儿说着就起身往外走。施家贤自知劝不住,在店里四下张望,找到一根装修用剩的粗棍子抓在手里,心想,如果对方先动手,那他也就不客气了。最近悬济堂的风头太大了,施神医的名气横扫整个县城,所以这位施神医一亮画牌说这是他开的胭脂铺,其他同行店铺全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毕竟悬济堂崛起,其他药堂生意零落的惨状,他们可是亲眼目睹的。如今这位神医开了胭脂铺子,药堂的今日就是他们的明日,他们可不想落到那种地步,可这些老板只能干着急,毕竟人家是正当生意本分经营,他们不可能去拆人家的店铺,只能等着将来瞅准机会再下绊子。哪想,他们正焦虑得茶饭不思,就有人送枕头来了。某家胭脂铺老板的亲戚的女儿路过国色天香时,遇上了国色天香的老板,这位老板声称并不认识施神医,还询问她们这张画像是谁,显然连施神医长什么样都不清楚,于是她们回去将这件事告诉了胭脂铺老板。这位老板立即张罗同行,聚集了十几位老板及工人前来砸场子,声称要为施神医讨回公道,坚决不允许这种欺骗客人的无良店铺欺行霸市。而他们这一路行来,逢人便宣讲,引来了无数人跟来看热闹,毕竟这可是最近县城红人施神医的热闹,错过得后悔一辈子。此时,国色天香的店铺门口聚集了至少上百号人,将本就不大的店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一名白衣少女大步流星地从店里走出来,清绝傲然的气质仿佛出水芙蓉一般令人耳目一新。她化着与时下少女完全不同的新奇妆容,精致的脸庞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修饰。不止是她,她身后跟着的另一位少女亦是如此。只是她冷艳高傲,而那位少女娇俏甜美,气质迥异,然俱是艳丽逼人。众人被出现两名的美少女晃得眼睛不由一花,霎时全都看直了眼。施灵儿顺手拉了把椅子,优雅从容地往上一座,翘起二郎腿,冷然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一笑道:“没见过美女?眼珠子快掉啦。”
失神的男人们被这话怼得老脸一红,回过神来。这少女不是一般人,被那么男人盯着看仍是神态从容大方,甚至反唇相讥,反倒是他们这帮老爷们臊得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为首的男子清咳一声掩饰尴尬,问道:“你们老板呢?让他出来话事。”
施灵灵道:“我就是老板。”
竟是位少女老板,望之不过十四五岁,着实令人惊讶。“你的店铺擅用施神医的名头欺行霸市,是无耻无良之行径!看在你是小姑娘不懂事的份儿上,我劝你今天就把店铺关了,不然可要惹官司上身了,我这是为你好,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对,不许开业,立即关闭。”
“关闭!关闭!关闭!”
施灵儿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摸摸鼻子笑道:“我现在名气这么大了?”
墨清玄道:“嗯,你是大红人。”
施家贤一句也听不懂:“你俩在说什么?”
没人理他。待激愤的众人冷静下来,施灵儿大声道:“各位,我想你们是误会了,这家店铺确实是施神医开的,你们不明真相前来闹事,我不怪你们,但是我现在解释清楚了,此事就到此为止,散了吧。”
“你旁边那个青年连施神医的画像都不认识,你竟然敢说这是施神医开的店?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不然跟我们去见官吧!”
“小妹,不,不如我们把店铺关了吧。”
施家贤瑟瑟发抖,这才明白过来是自己一时失言惹了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