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想到是娴妃,怀疑是夜如嫣拿夜皓宇却威胁她。但既然夜帝这么多时日都没有对娴妃下手,那便是已经将她给排除了。“后宫人太多。”
夜帝摇摇头,“无异于大海捞针。你既然和如嫣有过接触和争锋,那应当多少了解她,以你看来,她会选择和怎样的人合作,又怎么做到提前准备?”
“提前准备……这并不难。”
洛璃歌道,“她既然能来偷我的信,便说明已经知晓是有人在调查她。狡兔三窟,她自然要为自己留后路。至于选什么人合作……这我当真猜不出,每每与她相遇,她都像是拢在一层迷雾里,根本看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又如何揣测她的心思。”
停顿一下,她思索着道:“太后一向讨厌她,或许……是能看出什么。”
“……太后?”
夜帝微微拧眉,思索一阵,便没有继续这一话题了。他看着洛璃歌,眸光陡然犀利起来:“齐宣之事,是你做的吗?”
洛璃歌心中一颤,咬牙否认:“不是。”
因齐宣之事,闹出这后面的纷乱,夜帝显然是不悦的。她可以在夜帝面前展露一丝锋芒,却必须是坦荡的、忠诚的,绝不能有瑕,更不可能有暗地里的动作。“……罢了。”
夜帝摆摆手:“今日之事,如此前一般,你需闭住口。若有想起什么,或是有什么线索,便来告知朕。”
“是。”
洛璃歌悄悄松口气。无论夜帝信与不信,只要能出宫去,她能做之事便也多了起来。走出御书房,被刺眼阳光一照,她才发觉内里是多么沉闷,让她掌心都出了一层汗。夜帝平日里虽温和,待她也客气温柔,但毕竟是帝王。此次和他相处,洛璃歌是全程都悬着心,不敢有丝毫松懈。那一碗热茶,她到最后都没有喝一口。望一望青天白云,她用手遮遮阳光,忽然有点想念现代的生活了。缓慢步下台阶,余光中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衣影。她抬起眼眸,便看到夜冥玦正阔步向此处走来,脸上神情冰冷,不见平日里的嬉笑。他径直走到洛璃歌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番:“他为何召你进宫?”
“皇上召,自然是有事要说。”
洛璃歌尽可能平息着心底残存的那丝紧张,维持平静道,“至于说什么,便不能随意告诉你了。”
夜冥玦脸色并未缓和。他牢牢盯住洛璃歌的眼:“他吓你了。”
这话没有半点疑问,是异常笃定的。“君王龙气盛,我紧张不是很正常?”
洛璃歌淡淡地回答,倒是坦荡,“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送你。”
夜冥玦回眸冷冷看一眼御书房,便随在洛璃歌身侧,和她一同向外走去。这一次,洛璃歌倒是没有拒绝他。她是乘坐宫轿来的,离开时,也没有人要送她的意思。乘坐上马车,行至半路时,夜冥玦忽然来一句:“往后你若不想见他,便先让人来寻我。我在他面前嚣张惯了,不怕多得罪他一遭。”
洛璃歌抬眸看向他,欲言又止。复又垂下头去,斟酌片刻后才出声:“你应当能看出来,我在这件事里做了不少事,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你想说便说,不说便算了。”
夜冥玦洒然道,“该发生的都已发生,追究那么多也没有意义。现在她都自立为王了,看起来那般自信……应该是底牌不少。”
洛璃歌顿一下,忍不住询问:“你如何看待她称王这件事?”
“倒也没有那般意外。”
夜冥玦懒洋洋道,“我和她斗这么久了,自然知道她野心勃勃。只是这时机不好,她算是被逼无奈。”
“那些骂她的诗文,你看了吗?”
“看了,文采不错。”
顿一下,他轻笑一声:“但也仅仅只是文采不错罢了,他们根本不了解夜如嫣,只知道她是女人,便将自己对女人的想法加诸在了她的身上,挺可笑的。”
洛璃歌眼眸轻轻闪动一下,没有说话。夜冥玦看着她,却没有止住话:“其实,你和她倒是有些像,但却有极不同的区别。她是一副完美无瑕的温和皮囊,内里却是冰冷无情,早已在泥里滚烂了。但你……看着有时不近人情,却有医者柔肠,绝不会做出她这般的事情来?”
“不近人情?”
洛璃歌没好气地看他,“这只是对你一个人而已,对其他人,我也很温和。”
“这么看来,我在你心中颇为特殊。”
夜冥玦语含暧昧道,“四小姐,你若想让我注意你,倒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太子殿下自我感觉倒是良好。”
洛璃歌嘲弄道,“我都不忍心反驳你。”
夜冥句笑吟吟地看着她:“这是你心软,肯纵着我。”
洛璃歌懒得理会他了。这没说两句话,便又原形毕露了。她掀开车帘向外看去,看着熟悉的街市,迟疑一瞬后道:“送我去柳府吧。”
“好,听你的。”
夜冥玦拖着长调,存着逗她的心思。洛璃歌没理会,只当是没听到。不多时,马车便停靠在柳府门前。即便现在柳如鹤处在风口浪尖上,也依旧住在原来的僻静小巷内,府门口也依旧朴素着,看不出朝中即将上任的重臣。洛璃歌打量两眼,敲敲门。回眸见夜冥玦还在,便道:“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夜冥玦挑眉:“卸磨杀驴?我便不能和柳如鹤聊聊了?”
“……随便你。”
洛璃歌转回眸,看到大门打开。门内小厮谨慎地向外看一眼,在看到洛璃歌和夜冥玦时,愣了一下,却卸去不少防备:“您两位是……?”
“我想要见见柳如鹤。”
洛璃歌温声道,“烦请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