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凡间也算是逍遥自在的，也还不错。”

方隐之说到这里，视线直往，眼底隐隐有些探究之色，“妙娘，凡间这些年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

妙娘有些疑惑。见她看上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方隐之放下了些许戒心，淡漠的神情下，多了些许愤色。“这些年来，天兵四处残害百姓，渚月手上甚至无故沾染了不晒凡人鲜血，以至于百姓对天山，如今怨声载道。”

方隐之又想起那个被拔了舌头的青年，张了张口，面露不忍，“我曾经还见到过一个十一十二的孩子，被渚月硬生生拔了舌头。”

“拔了舌头？”

妙娘越听面色越白，神情也更为凝重，“竟是如此？可是没有一位下界搜魂的仙君，如此禀明。”

话一说完，妙娘都想自嘲一笑。现在渚月如日中天，有多少仙君敢与之敌对？自然都心中明了，但一言不发！可恰恰是他们的默不作声，以至于人间百姓被迫害至今。妙娘眉心拧紧，“渚月如今当真是疯癫了，竟弃天山之则与不顾，这还把大帝放在眼里吗？”

方隐之一时没说话，沉默一会儿后，只看着面前的妙娘，笑道：“妙娘，还请你帮忙做一件事。”

妙娘闻言，几乎不用多加思考，都能知道方隐之是想要自己做什么。果不其然，方隐之神情严肃，“还请你让大帝知道这件事。”

她听此，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下：“不过小事一桩。我倒是丝毫不惧这渚月，若是他看不顺眼我，尽管来便是。”

方隐之却是摇了摇头，“妙娘，你自己也得小心才是。”

妙娘又听见他这么说，认真想了一想，一时间想到个办法。只要对外传播这件事，最终自然能够捅到大帝面前。到时，对簿公堂，众位仙君都听的这些流言蜚语，渚月自然便成了孤身一人。“我知晓如何做了。”

妙娘摇着折扇，笑上一笑。“多谢。”

妙娘见此，急忙渡去一缕清风，“不必了，我身为仙君，遇到这样的事，定然得先为百姓所考虑。”

方隐之轻一颔首。妙娘与丰山君乃一派人，果然不是同类不聚头。而今妙娘便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天色已晚，她便对方隐之说道：“我就先带着他们回去了，方隐之，你在外多加小心。”

“好。”

方隐之点点头，“替我问好红滟。”

妙娘这次带着一众仙徒离去，闻言摇扇笑道：“方仙君，你放心便好。”

从昔日同僚口中再听见“方仙君”这三个字，方隐之微微一愣，心间复杂。人已全然走远后，方隐之负起手，淡声道：“你现在还不出来吗？”

风声呼啸，毫无动静。方隐之有些无奈，喊出那一个名字：“九霄。”

话音落下少顷，这才有那熟悉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慢慢从身后走近。方隐之回身看去，只见夕阳之前，九霄的黑袍依旧。九霄看着他，无奈轻笑，还带着些许调侃之意：“方仙君，你说跑就跑了，还真是潇洒。”

“我也是没想到，魔界魔君，竟然能只身跟入天山地界。”

方隐之偏过视线，垂眸叹气，“你可以不要跟着本仙君了吗？”

九霄果断摇摇头，“不可以。”

听见这个回答，也是意料之中。方隐之只好正了正神色，而后偏头认真看着他，语气也严肃许多：“九霄，我有心上人。”

九霄神色微顿，而后勉强一笑，“我不在意。”

方隐之看着他许久，见他神情坚定，一时间有些无力，“你回魔界吧，跟着我做什么？”

“不回。”

九霄眯眼看了看远处的天色，“跟着你，我便看看这天山地界是怎么样的。”

“你是魔君。”

“夜焰城的许多事我处理好了。”

“你在这里，若是被发现了，不好收场。”

“我也会伪装之法。”

……论上许多，九霄坚决不走，死活不离，方隐之简直拿他毫无办法。“好。”

方隐之最先熬不下去，“既然你不肯走，那我便先走了。”

言罢，他直接便抬步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九霄见状，连忙便跟上去，心情颇好的负着手，嘴里还吹着小调，“方仙君，你这准备去哪里呢？”

“昆仑山。”

九霄微微一顿，“昆仑山？那个神山？你去那里干什么？”

“是，去修炼。”

如今他实力不如从前，远远敌不过现在修为大增的渚月。只有闭关修炼，他才能与渚月一敌。而如今，方隐之还察觉到些许不对，转头看去，“怎么？”

“没什么。既然方仙君你想去，那便走吧，在下陪你一同前往。”

他说完后，不再多言，方隐之也不再理他，任他在后面跟走。这人也总是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如何撕都撕不开。翌日，昆仑山底，清河上倒映出两道身影。位于此的白虎倏然睁眼，遥遥地看向来人。方隐之看着面前起身的白虎，一时间面上轻笑，走上前去，那本威严白虎竟就这般朝他俯首。方隐之伸手抚过它的头，像在摸一只大猫，“许久不见。”

“方仙君，这只大猫是你的灵宠？”

看了许久的九霄轻笑一声，“还挺可爱的。”

听见“灵宠”二字，白虎的目光倏地变冷，猛地转头瞪去，朝着他张开獠牙大嘴，一下就要扑上前，：“嗷！”

方隐之依旧拍拍它的头，冷哼道：“不用理他。”

白虎这才在方隐之的安抚下放松些，但依旧警惕至极地看着面前这外来人，鼻子还微微动了动，嗅到了他身上的魔气后，这警惕之色更为凝重。“冷静些。”

白虎朝着九霄，鼻子一下里喷出股气，极为不满。九霄轻一挑眉，“这白虎还挺有脾气，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方隐之收回了手，迈步上山，“他是这里镇守的神兽，而我是在这里修炼飞升的。”

见他离开，九霄便再度跟上去，哪只刚跨过这白虎一步，这白虎便一下猛扑上前，“嗷”的一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