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了,李泽兰挠了挠痒,再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都觉得泛恶心,“母亲,我到后面的山坳看看有没有水源,我身上臭得紧。”
谭氏听了就直摇头:“四周黑漆漆的,又是山里,进去出不来怎么办。等天亮了再进去找,听母亲的,明天让阿冶陪你进去。再说,这天儿又冷,就算找到了水,你也不能直接下去啊。”
李泽兰想说自己不惧冷,谭氏却拉紧了她的手,生怕她像前几次一样转身就跑。
谭氏冲萧烈冶喊,“阿冶,你过来。”
萧烈冶放下手里削着的狐皮,走了过来。
“你媳妇要独自一人进山找水净身,你看着她,可别让她三更半夜偷摸进山,万一遇着大虫怎么办。”谭氏拉着李泽兰的塞到了萧烈冶温厚的大手中。
萧烈冶下意识的箍紧。
李泽兰:“……”
萧烈冶漆黑的眼眸在火光下倒映着她的身影,李泽兰的心猛地一跳,回避他的凝视。
“找死吗。”
萧烈冶压着怒火道。
李泽兰抿抿唇,“我身上脏,受不了。”
“忍着点,”萧烈冶听见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他的语气也不能太过冷硬。
李泽兰点头,挣了挣他还紧握着的手:“你先松开。”
萧烈冶松开了手,俊容滑过一抹不自在。
“姐姐,我身上好痒,不会是长那个恶心的东西了吧,快给我瞧瞧,”萧娉婷急得往萧盈盈的身边凑,让萧盈盈给自己看一下脑袋的情况。
萧盈盈也是浑身痒得难受,但连日下来,她们除了碰到小溪时才用破布拭拭脸和手脚。
净身就别想了。
天儿冷,烧水沐浴根本就不可能。
下水更不敢了。
万一得了风寒,还会拖累大家就更加麻烦。
“阿婷,我什么也看不到,你再忍一忍。”
萧盈盈扒拉了几下,也没看见所谓的虱子。
不仅是萧盈盈和萧娉婷,魏氏她们也觉得难受,但为了不拖累家里,也没敢吭声。
到了这个节骨眼,能活着就是万幸,哪里还敢奢求沐浴净身这些。
“我痒得难受,”萧娉婷使劲的挠头皮。
也幸亏是冬季,换作是夏季,他们早就臭得呕吐了。
再难受,大家都得默默忍着。
等有了条件再想这些。
睡到半夜。
李泽兰听见山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她坐了起来,扭头看到萧烈冶已经站在前面往山里看情况了。
慕南淮也醒了,他撑着一条腿,一拐一拐的跟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山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萧家的人也陆续醒来,萧老爷子被折腾得有些吃不消,但还是撑着走过去:“阿冶,山里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听见几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萧家人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不会是发生天灾了吧。
“快收拾东西,不能在这里待着了,”萧卓然忙回身去吩咐刚睡醒的萧家其他人。
大家的脑子瞬间清醒!
越来越多的吵闹声从山里传出来,紧随着就是奔跑声。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得马上离开。
萧家匆匆忙忙的收拾地面的东西,经过了好几次,他们手上的速度极快。
拴在一边的几匹马开始变得暴躁了起来,似乎也害怕山里出来的东西。
“快走。”
萧家人爬上板车,催促。
“嗷呜!”
一声狼叫低低的传来,紧接着就是群狼的叫声。
萧家众人脸色一变。
山里这是出现了群狼!
只是惊诧的是,狼群跑出来时竟然一声不吭,等凑到人跟前,这才出声。
瞬间让他们觉得这群狼很不简单。
像是有人训过一样。
“我们快走,”感觉身后的人已冲出了道路,萧卓然再次催促萧烈冶加快速度。
速度提了起来,颠得慕南淮伤口都裂开了,身上旧血迹换成了新血迹。
脸色也越来越白了。
李泽兰打马落到了身后,对萧烈冶说:“我在身后护着。”
萧烈冶扭头看过去,见李泽兰主动落在身后一步护着板车的人,眉心一跳。
到底没有在这节骨眼说什么,赶紧打马跑起来。
萧仲言他们见状,也赶紧下板车,骑上了马。
只要是在这条道上跑,应该不至于将他们颠簸下去。
板车轻了,抛得更高。
几头狼可以杀,一群可就不好杀了。
萧烈冶能杀狼,但不能同时应付群狼,万一有不长眼的家伙绕过身边攻击家人,他可就分身乏术了。
四周的声音越来越靠近,然后就看到有人急奔而出。
看到有人刚跑出来,就猛然被一头饿狼直接咬了往里面甩去,惨叫声凄厉的响应天际。
画面和惨叫让人毛骨悚然,心脏怦怦乱跳。
萧家众人看得肝胆俱裂,顾不得那么多,一个劲的叫萧烈冶快些跑。
李泽兰还是殿后,幽深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已奔出来的数头饿狼。
它们除了前面叫的那两声,此时正不声不响的捕食,躲进山里的流民成了它们腹中食。
一口一个的往里拖进去,撕咬伴随着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泽兰听得也是头皮一阵发麻。
太残忍了。
这群畜生什么时候摸上来的,他们竟然毫无所察。
李泽兰盯着身后越来越糟糕的情况,眉头皱了皱,情况只怕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
除了狼,还有可能有别的东西惊动奔了出来。
靠着一双眼,李泽兰看到拱着人出来的一头黑呼呼的野猪,脸色再度变了下。
野猪很快就被一只大狼给撕咬,然后就是野猪和狼冲突的画面。
树干噼里啪啦的倒下,伴在一阵阵惨叫中。
萧家虽然快了一步,但左右两边的山林还是冲出了两头狼。
萧烈冶勒紧了马,停了下来。
不停不行,否则马会失控。
李泽兰翻身下马,抽出了刀就朝那头狼砍去。
萧烈冶先她一步,夺过她手里的刀,喝道:“退后,看着马。”
李泽兰扭头就跑到黑马面前,一跃而上,扯住了马绳,免得它惊跑起来,板车上可坐着萧老爷子他们呢。
萧卓然和萧远深他们几个死使的勒着马绳,看到两头狼同时攻击萧烈冶,被他一拳打退了一头,转身就给后方那头狼刺了一刀,险险避开了扑咬。
两头狼撞到了一起,都受了伤。
“先过去。”
萧烈冶甩掉刀上的狼血,冲李泽兰道。
“你小心,”李泽兰策着马,跑了起来。
慕南淮皱着眉,白着脸抓紧了板车,又替他们看顾着萧老爷子和几个女人。
几次差点被颠簸甩出去的萧家人,都被慕南淮忍着伤口裂痛挡了回来。
一边咒骂这群畜生。
萧烈冶解决了两头狼,不敢耽搁片刻,扯过走散了马,翻身上去就打马追上去。
李泽兰看到他回来,暗松了口气。
“继续往前跑,”萧烈冶来到身边,对李泽兰大声道。
李泽兰点头,“我看到还有其他东西跟着钻出来了,有机会就拖一头出来,咱们还能吃上肉。”
萧家众人:“……”
难为李泽兰这个节骨眼还惦记着吃肉。
李泽兰的提议让萧烈冶沉吟了下,道:“我会寻机会。”
袭击他们,就做好被吃的准备。
身后的声音渐渐的停歇了,李泽兰也将速度慢了下来,一阵猛然的跑动,让萧家众人吃不消,吐着胃里的酸水。
两眼也紧接着冒金星。
“停下来了吗?”萧盈盈有气无力的说。
“嗷呜!”
突然传来的狼叫很近!
就在十几丈开外。
“嗖”的一下,前面再度奔出两头嗞着牙的饿狼,慢慢的朝着萧家众人走过来。
萧家众人吓得血色全无,身躯紧绷!
控制着哆嗦的双腿,强迫自己在面对凶恶的饿狼时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