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面部遭到强酸腐蚀，同时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张凯的精液，而他本人宣称自己在案发时间并不在现场。因此我们怀疑，或许是你们医院的内部人员，从医院偷走了张凯的精液样本和强酸，对死者行凶。”吕振解释道。
杨莉想了想，又问：“这个张凯我知道，在化工厂工作，他接触化学药品的机会也不少，你们刚才说，他宣称自己案发时间不在现场，也就是说，他应该没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对吧？”
“这……”被杨莉这么一问，吕振愣住了，“确实，张凯的嫌疑很大，但我们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
“我能问一下，死者是谁吗？”
“死者是名女性，名叫许青青。”
“这么就对了？两人在偷情的时候产生了分歧，张凯一怒之下杀人了呗。”杨莉冷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张凯和许青青的关系？”方铭瀚问道。
“嗨，这个张凯，每次来医院做交易的时候都喜欢跟医护人员吹牛，这件事也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这么说，医院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
“可以这么说。”杨莉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水，“警察先生，我理解你们，查案嘛。但我不能允许别人这样诬陷我的员工，我相信他们不会做这种事的。”
杨莉的态度很坚决，照眼下看来，张凯确实是最大嫌疑人，凶手可能是医院里的人只是一种猜测，关于连环杀人案的事情也不能透露太多，方铭瀚更没有办法用“凶手不可能蠢到犯这种错误”这样的理由来说服杨莉。
沉默了数秒，方铭瀚站了起来：“既然杨院长无意配合，我们也不强求。”
“感谢你们理解。”杨莉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过，杨院长，如果您有时间，还是请您仔细调查一下你们医院药剂室的化学药品，以及精库里张凯的样本是否有异常。”
见方铭瀚这么执着，杨莉思考了一会，最终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对了，根据我们初步推断的结果，凶手是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左右，短发，中等身材，力气偏大，并且家境应该不富裕。”吕振又将目前所掌握的嫌疑人画像告诉杨莉。
方铭瀚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下一串数字，撕下递给杨莉：“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您有任何发现，务必打给我，我姓方。”
“你们放心吧。”
送走了方铭瀚和吕振，杨莉关上门，看着方铭瀚递给她的纸条，想了一会，又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杨莉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几个数字。
“喂？财务部吗？我是杨院长，我想看一下这个月药剂室的进货单，你等会发一份到我邮箱。”
放下电话，杨莉紧皱着眉，看着发着蓝光的电脑屏幕。
从杨莉的诊室出来，吕振一直垂着脑袋，像是有些失落。
“吕警官，你怎么了？”见吕振这幅模样，方铭瀚问道。
“本来以为这次能够找到突破口，没想到院长不肯配合，哎。”
“这也不能怪她，我们只告诉她那些线索，任谁都会认为凶手就是张凯，更何况我们怀疑的是她医院里的员工，她当然不愿意相信。”
“早知道就不提张凯的事，直接让她查一查药剂室就好了。”
“别灰心，至少我们得到了新的线索。”方铭瀚拍了拍吕振的肩膀，“我们之前认为凶手是在跟踪调查许青青的过程中发现的张凯，现在看来，或许是反过来的。”
“你是说，凶手是因为在医院里听到张凯所说的话，才盯上了许青青？”
“没错，这就更能肯定，凶手是这间医院里的人。”
“那……方警官，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杨院长的消息吧？”
“既然来了，我们就到处逛逛吧。”方铭瀚轻轻一笑，“别忘了，凶手还有一个线索。”
吕振一拍手：“对哦！凶手鞋子上的灰色粉末，我们还没找到来源。”
“走吧，先到那间药剂室看看。”
说罢，两人踱步来到位于一楼的药剂室，药剂室的大门是关上的，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里面有两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里面忙碌着。
“方警官，我们要不要进去？”吕振小声问道。
“如果随便闯入药剂室的话，恐怕很容易惹人怀疑吧。”方铭瀚否认了吕振的提议。
两人依旧停留在窗口观望，突然，吕振激动的拉了拉方铭瀚的手臂：“方警官，你看，那些东西不都是粉末状吗？”
顺着吕振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以看见在药剂室的一张棕色桌子上，铺着数张白纸，两个工作人员正拿着透明的玻璃罐，用木勺小心的从玻璃罐中取出粉末状的物体，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手中拿着的正式灰色的粉末。
“看样子，凶手果然是在这间药剂室工作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两个人其中之一。”发现了新的线索，让吕振有些兴喜。
“两位，有什么事吗？”一名同样穿着白大褂，长相清秀戴着眼镜的男人朝方铭瀚和吕振走了过来。
“没事，我们只是迷路了。”吕振挠挠头，撒了个谎。
“你……”男人盯着方铭瀚的脸看了一会，突然激动的挥舞着手，“方铭瀚？”
方铭瀚一愣：“你认识我？”
“是我，白尔兆，高中同学，不记得了？”白尔兆紧紧握着方铭瀚的手，“每次年纪大榜，你永远排第一，我永远排第二。”
方铭瀚尴尬的笑了笑：“好像有这么回事。”
“你不记得我也不奇怪，毕竟咱两不在一个班。”白尔兆终于松开了方铭瀚的手，“对了，你怎么在这？是身体有什么……”
方铭瀚这才意识到这是一间治疗不孕不育的医院，在这里遇到老同学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是陪朋友来的。”方铭瀚拍了拍吕振的肩膀。
“不是，我……”吕振本想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就被方铭瀚凌厉的眼神给逼了回去，“我……就是来检查检查，嘿嘿。”
“既然来了，不如到我办公室坐会吧？”
“也好，叙叙旧。”既然白尔兆主动提出，方铭瀚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对了，白……白医生，我想问一下，那里面那些粉末状的东西是什么？”
白尔兆看了一眼药剂室：“哦，那些啊，是都是中药的粉末，用于配药的。”
“中药粉末……”方铭瀚摸着下巴的胡渣，若有所思。
“行了，别管这些了，到我办公室坐坐吧。”说罢，白尔兆拉着方铭瀚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听了周碎琼的话之后，顾知漫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十五年来，她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面对伤痛的方法是否是错误的。因为死了人，顾知漫更无心到别的地方去游玩，微信里都是陈燃和张邵军的消息，她只是轻轻划过，无心回应。
吃了早餐，和周碎琼告别后，顾知漫走出何舟小岛，朝柳城公园走去，要说除了呆在房间里还有什么好去处，这方圆百里内，也只有柳城公园最合适了。一来可以继续把上次没逛完的地方游览一遍，二来也正好散散心。
来到柳城公园门口，上次卖糖炒栗子的男人依旧在那里，他见到顾知漫，有些欣喜的朝她招招手：“嘿！”
正好顾知漫闻到炒栗子的香味，也想来一袋，便笑着朝男人走去。
“老板，你起的挺早的。”
“当然，我要做生意嘛。”男人嘿嘿的笑着，“咱两也算是有缘，你就别叫我老板了，叫我阿辉吧。”
“那么，阿辉，给我来一袋糖炒栗子吧。”顾知漫笑着说道。
“对了，小姐，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叫顾知漫。”
“顾知漫……那我可以叫你知漫吗？”
“啊？”阿辉这么问，让顾知漫有些迟疑，“可以啊……”
看样子这老板确实挺热情的，顾知漫一边想着，一边从包里摸索着现金。
“糟糕，我好像忘了带现金。”
“没事，扫码支付也行，现在不都流行手机支付吗？”阿辉笑着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二维码递给顾知漫。
“阿辉，你炒栗子烧的是煤炭吗？”顾知漫一边打开手机，一边和阿辉闲聊，“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事，我习惯了这种老方法，我自己家里做菜，也是烧煤炭的。”阿辉笑着摸了摸脑袋。
“难怪，你看你，鞋子上都是灰，是煤炭渣留下的吧？”
“我们干这行，也不怎么注重形象，你看我，脸上不也都是灰。”阿辉笑着解释道。
顾知漫付了钱，阿辉也已经把一袋栗子装好递给顾知漫。
“咦？老板……啊不，阿辉，这袋栗子怎么感觉比上次更多？”
“我看咱两投缘嘛，就多给你一点，可别告诉别人。”
顾知漫笑了笑：“好，谢谢你。”
捧着一袋栗子，顾知漫又一次走进柳城公园，剩下那部分风景也都大体相同，但公园内花繁叶茂的景象和潺潺流水，倒是给这冰冷的冬天增添了一丝喜色。只是顾知漫的心境依旧久久难以平复，想必这些问题，并不是一时半会便能想明白。
午时，顾知漫从公园走出来，正看见阿辉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争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