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自然是比不得成夏兄的,日后有什么补缺的地方说不得还要麻烦呢。”子希笑了下。
若是盛灵儿在必顶一眼就能发现这是子希要挖坑了,不过袁成夏浑然不觉,他听了子希的话以为是这人服软了,变着法的恭维自己,不由喜上心头:“哈哈,这些都是小事,自然不是问题。”
子希也是跟着笑,眸子却是不知不觉涌上了些暗色,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当然,外人看到的还是那个谦逊温和的子希。
“你……”袁成夏还待说什么,他们包厢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盛公子,外面有人请哩!”侍童面色有异,纵然是在光线并不明朗的地方众人却是也发现了。
“谁啊?不过是有人请罢了,这段时间又不是没有过,怎的慌慌张张的。”
这侍童主人是其中一位叫做于齐家的秀才,虽没有考中举人,家里却是有些名气的于家糖记,好歹不愁吃喝。
他知道自家侍童的性格,也是奇怪的问道。
“回……回少爷,外面有好多人,说是宰相派来的,还有……”侍童急的有些说不出来话,干脆心一横:“诸位公子自己看吧。”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侍童便是将门推开了。
于是门外的一干人等便是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包厢内的人包括子希自己都是懵了,纵然他心理素质再强大,现在也不过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宰相啊……那可是在百姓嘴里经常听到的词,眼下竟然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须知读书人,秀才是一个坎,举人是一个坎,相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两种已经是人人都需要客气的身份了,但是宰相是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何况刘文方是先帝在时就大权在握,随随便便一句话便是能主宰很多人的生死,这位大部分的人平民百姓都是尊重甚至有些敬畏的。
而刘文方的地位也可以说是高高在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写拜帖过去,犹如泥牛入海一样,宰相府邸基本上连回复都是没有的,少数有回音的便是身份不一般了,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荣耀。就算没有进府,得到刘相的亲自口信也是够一般人艳羡很少时间了,更别说亲自见到,除了那次考试,基本上没有人有这个殊荣。
而眼下,刘相亲自派了人过来,不知是何方神圣入的了他的眼,这下子就连子希也不知不觉间好奇起来了。
面前站着约莫有四五人,衣着打扮皆是不相同,为首的是个中年人,面色红润,只是以子希的目光看来,这人与一般男人不太一样,盛灵儿教过他如何通过人眼中的精光,面色,来判断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和武力,这人不太一样,而且举止有些不让人讨厌的娘气。
他身后的是一名老者,面色和蔼,其他人对他也是客气……
正在子希观察的时候,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上前了一步:“这位是盛家村的子希公子吧?”
子希是真没想到这些人怎么问起自己了,犹疑了一秒,还是答了声是。
眼下这么多人,若真是有事情找上门了,瞒肯定是瞒不住了,而且中年人说话还算客气,子希觉得,这些人应该至少不是找茬的。
听着子希答应,中年人脸上露出了笑:“可算是找到了。”
子希心里便是纳闷了起来,找自己做甚,就算自己得中举人也没有必要大张旗鼓的过来吧,何况得中举人的多了,也没见人上门的啊。
“这位是刘相爷府上的大管家,有些事情需要同公子说,眼下人多口杂,不如先找个清静地方。”
他这话众人都是听到了,当即睁大了眼睛。
妈呀。
刘相府中的大管家可是深受刘相信任,竟然连他都是出来了,而且看人说话举止,明显不是过来问罪的,倒像是有什么事情,不过不管怎么说,子希也算是和宰相府有了交集,可真是深藏不露。
他们吃惊的同时,和子希站在一起的袁成夏脸上却是火烧火燎的。
他说面前老人怎么熟悉呢,原来是偶尔远远见过一面,以他家的地位,家里长辈跟着人,与刘相道上两句话便是幸运了,更近的却是不能了。
而他觉得熟悉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曾经见过。
刚才他还在子希面前吹嘘,让人有事情找自己,现在却是更有实权的过来了。
袁成夏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话就觉得脸红,连带着看着其他人的目光都像是别有深意,当下只想赶快走算了。
而子希那边,几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虽然有礼,却像是十分着急似的,几下子就把他拉走了。
众人便是看他们消失在了面前,一会儿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纷纷议论着。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那人真是宰相府中的,你们记得吗?考试那日刘相爷来过一次,我考完了之后见这老人家等在外面的轿子旁边,而刘相一会儿就坐了上去。”
“如此看到,倒是真的……哎,成夏兄,你见多识广,依你看,这是真的吗?”
“是。”袁成夏自己都觉得声音有些不对劲,掩饰的咳了声:“大抵是真的,上安应该没有人敢假冒刘相身边的人。”
他都这样说了,众人心里大概有杆秤了。
他们读书读到这个份上,书呆子毕竟是少数,大部分都是一两句话便是通透起来的。
刘相府中亲自来人,若是不好的事情,比如说问罪之类的,岂会如此好言好语,剩下的可能便是……
众人的小算盘立马都打起来了,子希搭上了刘相这艘大船,以后便是与现在大有不同,他们有时间也该适时上门打好关系了,以前虽说一起吃饭,但是还是平等的位置,现在却是要略有不同了,若是不抓紧的话,等子希真的飞黄腾达了,可就不是现在这么好亲近了。
而且……众人脑中都是很清楚,旁边的袁成夏今日说话不注意,指不定就得罪了子希,他们保险起见还是不要与这人走的太近,而且以这人刚才行为举止,就算不出子希这档子事情,也是个自傲的,不是好交际的人,他们何必舔着脸上去呢?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众人更是推说有事告辞了。
子希这边带着几人走了之后,当下也不怕,如果这些人是真的宰相府里人,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若不是,他更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毕竟盛灵儿辛辛苦苦教他的的东西,可不是让他吃亏的。
刘熹走在前面,他是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监,在宫中地位非同一般,圣上将他派了出来,也得以证明对这件事的重视。
从圣上对这件事情上心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当然,其实以他的地位,还不需要刻意讨好一个连爵位都没有的先帝遗孤,但是最近圣上心思难测,就连跟了他多年的自己也拿不准现在圣上的打算。
既然如此,是宁愿态度好一点,也不能得罪这个未来说不定是王爷的公子。
一路上子希并没有多说话,他虽然温和,却不是多话的人。
路上刘熹和刘文方身边的老管家也很满意,若是个沉不住气性子聒噪的,在路上定然就忍不住了,而子希却不声不响的,可见定力不俗。
他们去的地方是子希和盛灵儿现在租的房子,毕竟事态还不明了,贸然带着子希去哪一方传出去都不好,所以现在这里倒成了谈话的好去处。
到了地方后,开门的是眉娘,见到这么多人愣了下,子希开口道:“这些是我的朋友,先别对外声张。”
眉娘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但子希是个有分寸的,她没有多说,点了点头道:“灵儿小姐在里面。”
“知道了。”
子希本准备先了解清楚再告诉盛灵儿,却不料她刚巧从房间出来。
见几人都把目光投了过去,子希只得道:“这是家姐,诸位稍等,我去告知一声。”子希说着便要过去,这时候刘熹却是笑道:“杂家知道,这位应当是与公子一起长大的姐姐,名唤盛灵儿对吧?”
他们知道的倒是清楚。
子希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此事事关重大,虽然是公子家里人,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子希没有什么意见,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也不想将盛灵儿卷进来。
他走上前对盛灵儿低声道:“这些人是刚才过来的,说是宰相府中的,前面男人我看有些不同,像是宫里面的人,他们找我像是有事情,你先回房,有事情我会叫你的,不用担心。”
盛灵儿不愧是经历过穿越的女人,心态稳的不行。
闻言愣了下,便是点了下头,直接回房了。
子希倒是看的呆了下,这女人,太果断了吧,让他都不知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