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族与宋辽两朝不同,虽然暂时有了君主集权的趋势,但女真族各部落里族人并没有额外分出等级制来。除了勃堇和国相位高权重统领全部以外,勃堇的亲人地位自然是要高一些的,也会在部落里担任重要的角色,但除此以外,族里也没分什么贵族平民之类的,围猎渔猎的猎物基本都是全族平均分配的——至少,完颜部如今依旧是维持着这样的运作的。
“既然负责教导的‘夫子’们角色重要不能随意离开部落,那就让学习的青年学生主动到各部落找相应的‘夫子’学习呀!”古灼笑语盈盈地道:“而且这种教导的机动性很高,还不受场地的限制,学生选择好自己想要跟随的‘夫子’,组好团队,约好时间就可以学习了。”
话毕,一屋子的男人都陷入了沉默。
盈歌抬眸望着古灼,眸光灼灼,似有星辉闪耀。
再之后,议事屋里继续响起男人们越来越大的讨论声,似乎都在议着古灼刚刚说的那一大番话,甚至还有人拉扯着古灼,想让她再说详细一些。
一时间,古灼就有些昏头转向的感觉,衣服被人扯着,手臂被人拉着,四周到处都是人,耳边到处都是吵杂声。最后还是劾里钵和颇剌淑他们发话了,那些人才退到一边,继续面红耳赤地讨论起来,盈歌则把小妻子好好地护在了怀里。
古灼有点后悔自己来了,早知道,和阿骨打骑骑马射射箭都比来这好玩得多。
盈歌悄咪咪地把古灼拉到一边,宠溺地拍拍她的脑袋,说道:“果然,今日找你来最正确不过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劾里钵他们就好了,我先让阿骨打把你送回去,你收拾收拾东西,好了的话,我们明天就能回家了。”
古灼双眼一亮,“欸?真的吗真的吗?”
她得赶紧回去拾掇拾掇才行了!
等盈歌吩咐完阿骨打以后,古灼连忙拉着他的手就往外头跑去。
没跑两步她忽然又拖着一脸懵逼的阿骨打又折了回来,狐疑地问了盈歌一句:“我怎么觉得,这会儿来这里你其实是想利用我好把你从这些繁琐的工作中解救出来一样?”
盈歌一本正经地望着她:“当然不是,为夫知夫人归家心切,所以才找夫人来的。毕竟这里工作完了,我们就能回家了。”说罢还不忘抬举她几句:“为夫一直都知道夫人聪慧过人。”
他还不忘摸摸她的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了。
好像……在表扬一条狗!
古灼瞪了他一眼,傲娇地拉着某个懵逼小伙子又往外头跑去了。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就是要报她早些时候坑了他的仇!
除了议事屋以后,古灼便拉着阿骨打往马场的方向去了。
“欸,婶婶,盈歌叔叔刚刚才吩咐我要把您带去住的屋子里收拾东西,您这又是要去哪儿呀?”
呜呜呜,他还以为跟着婶婶就不会被自己的亲爹抓着学这学那的,哪想到刚刚撞个正着,还被亲爹要求明日开始要跟着他们实战学习,简直是悲剧。
古灼也不理他的自怨自艾,到了马场就径自找和苏去了,学习了一些养马的知识,顺便告诉他这次回家,她是要把尼雅带上的。
等阿骨打和古灼回到住的房子时天已经暗了,婶侄两人才走到半程,就见到正要找他们的辞不失。辞不失见到他们二人,眼前一亮,立马叫住了两人,把他们往劾里钵的屋里带。
“不会又是什么议论的破事吧?”阿骨打已经有些阴影了。
“哎,我只想回去好好休息。”古灼学了半天养马的知识,还顺便帮尼雅洗了个澡,觉得浑身都酸酸痛痛的。
辞不失不敢动古灼吗,只好狠狠地揍了阿骨打一拳,粗声粗气地说道:“你阿父要是看到你这样子又要揍你了。”
阿骨打吃痛地嘟囔了几句,没敢反抗,乖乖地跟着他去。
劾里钵的家比起一般的木屋要大许多,毕竟是联盟长,家里人口也多,因此进来后,古灼总有种进了四合院的感觉,就是装潢简单了一些。
进去后,古灼才发现盈歌几兄弟带着家眷早就候在里面了,绮丽见她来了还欢欢喜喜地跑到她边上把她拉入座。
“你们这是……送别宴吗?”古灼满心欢喜,再看盈歌时,便能清楚地见到他眼底的那抹温柔。
“弟妹,你们难得来一回,嫂嫂们也没能好好陪陪你,原本是想等这活动结束了就带你四处逛逛,哪想你们这么快就回去了。”拏懒氏是真心地喜欢古灼,这会正温柔地抓着她的手与她念叨了起来。
这一场晚宴,盈歌所有家人都到了,包括同胞和不同母的几位兄弟也携着家眷一道儿来了。古灼今夜才真正感觉到,完颜部领袖的家族原来人员如此庞大,再想想历史上的完颜部,忽然就觉得十分庆幸。
如果当初她没有掉在完颜部,而是掉在乌古伦部或者徒单部那些地方的话……
想想就能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这一夜,古灼和完颜家的人聊得很高兴,纵使来到这儿后发生了许多事,但终归都有个好结局。席间,也不知绮丽她们是不是故意的,一个劲地向古灼敬酒。古灼酒量不差,但喝道半程,已经微醺了。
此时她觉得头有些昏沉,只依稀记得盈歌似乎不让他们再继续敬酒了,还记得盈歌似乎低斥了绮丽她们几句,再后来的,她就想不起来了。
居然在古代喝断片了。
等古灼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了。
张开眼皮,望着这段日子以来熟悉的木屋顶,古灼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得要命。她才打了个哈欠,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盈歌就端着一碗解酒茶进来了。
“夫人总算睡醒了。”盈歌嘴角扯起一抹笑容来,把解酒茶递到了她的嘴边。
古灼喝了几口,才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昨晚……是喝醉了?我……有没有做什么不应该的事?”
盈歌但笑不语,只是望着她的眼神有些暧昧。
古灼的内心在咆哮。
上一次喝醉了,她大着胆子和他表白,还接着酒劲勾引他把他强上了。难道……昨晚她当着他家人的面,把他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