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她，徐麟羽的眼神中倒有些许的意外。

刚才眼神中的那股嗜血的劲头业逐渐消散了，他压着声音道：“你怎么回来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今天周五，想着回来看看徐爷爷，就回来了。”清安低着声音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不太敢去看徐麟羽的眼睛、他的神色。

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徐麟羽，很不对劲。

“哦，那你看到了，出去吧。”

徐麟羽转过了身，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看着床上的老人，双眼开始变得有些无神，不知道在看着哪里。

“麟羽哥？”

清安小心翼翼地叫他，却没出去，反而往他面前走了两步。

“徐爷爷怎么了？”

满屋子的红烛和香火，阴阴暗暗的，晦涩不明，床上的徐爷爷就那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再加上徐麟羽这些不明奇怪的行为，她很难不怀疑徐麟羽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麟羽哥，你做什么了？”她轻轻地问。

徐麟羽忽然卸了力，就像是一只漏了气的气球，他一直挺直的腰板忽然弯了下去。

他双手掩面，无声地流泪。

徐麟羽自幼没了父母，都是徐爷爷陪着他长大，可如今徐爷爷也要离开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他的年龄没有比清安大多少，他总是告诫自己是个男人，不能轻易掉泪。

可真当留不住他爱的人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而且唯一可以做到的

──就只有那几滴不值钱的泪水。

他在短短两天内，翻遍了所有的古书，就连禁书，也一丝不苟的全看了下来，可就连禁术也没有用。

面对忽然回来的清安，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个消息。

于是，他忍着酸痛发麻的双腿，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把清安拉了出去。

他轻轻带上门，为了不吵到里面熟睡的老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徐爷爷在他关门的一瞬间，睁开了浑浊的老眼，眼睛里蓄满了泪光。

泪水摇摇欲坠，几秒之后终于撑开了不堪重负的眼眶，肆意流了下来。

这傻小子，他躺在这还没死呢，这小子就把禁术用在他身上了，太傻了。

可是他走之后，这傻小子该怎么办呢？

在死亡面前，让他看着希望一点点破灭，最亲爱的人在自己的眼前慢慢消失，这无疑是世界上最让人难过的事情了吧。

可老天收人，谁又能阻止他呢？

这边徐麟羽拉着清安出了门，随后径直走到了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了上去，浑身都是颓废的气息。

清安跑到一边打开了灯，刚想原路返回，却被地上的景象震住了。

“我的天呐，家里遭贼了？”

清安边走边感慨道。

地上一片凌乱，四处散落着凌乱的衣服裤子，吃剩的外卖盒子，喝光了的啤酒易拉罐，以及满地画的不成样子的黄色符纸。

远远看去，活像一个犯罪现场。

徐麟羽疲惫地“嗯”了一声，胳膊搭在眼睛上，盖住了那双红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