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ze一路从停车场到教室公寓都是轻车熟路，rye觉得她不是经常来东大晃悠就是背过地图。考虑到这位的闲情逸致，rye觉得前一种的可能性要高一点。

“希望所有学校都能给教室公寓装上电梯。”

爬了五层楼，suze认真地感慨道。

“没力气了？”

“我是在关心年过六十的老人们。”

suze哼哼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根银色的长丝。弯下腰，她把长丝插进了锁孔里，捣鼓了几下就把锁打开了。动作娴熟的程度堪称惯偷，让人怀疑她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你比楼梯危险多了。”rye上下打量了一下suze，诚恳说道。

“你也知道，钥匙孔的锁和可以徒手折断的铁栅栏没什么两样。”suze耸了耸肩。

“我的门锁是虹膜的。”rye危险的眯起眼，声音变得咬牙切齿，重复，“虹膜——而你昨天晚上直接把门砸了，这对你来说有区别吗？”最后的结局都很惨烈，甚至单纯撬锁还要礼貌很多。

“怪谁？”

suze似笑非笑地瞪了过去，提起这个话题她可是有很多说不完的话，对危险的预警让rye选择了闭嘴。好不容易昨天晚上的事才平安翻篇，这时候又提起来，他可能会在完成任务前就先被自己的搭档一枪送去见上帝。他相信，suze做得到。

走进门，suze摸索着墙壁打开灯光，房间的布局很简单，干净，整洁。数来数去家具也只有书桌，电脑桌，电视，沙发，餐桌。

“看起来我们到早了。”

左右环顾没看到人，rye抬头看了看挂钟。

“不让老人等是最基本的礼仪。”

suze这么说着，走到电脑桌前，按下主机开关，在屏幕亮起后就对着键盘一阵敲打。页面从桌面跳到黑底白字的程序框，灯光照得suze脸色发白。

“职业黑客？”rye凑过来。

站在后方的人弯下腰让两个人的距离缩短了太多，suze能感觉背后的男人说话时因为俯下的身子用呼吸接触她的脖颈。痒痒地，像是猫咪被逗时一样，suze耸起肩膀，试图抬头。她的动作被阻止在rye坚硬的下巴上，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已经抵在了对方的胸膛。

甚至她能感觉到说话带来的胸口颤动。

“业余的。”她回答rye的话，又补充一句，“如果你的眼睛还有资格裸眼开车的话，就退后一点，不需要这么近才能看见屏幕。”

“近——确实。”rye懒洋洋地赞同，“近到我现在就可以掐住你的脖子把你按在桌上。”

suze回头，莞尔，“没错，近到我手肘往后顶一下你刚刚接好的肋骨又能断掉，要看看谁出手更快吗？”

他们是搭档，对吧？

rye反思着他们的关系和对于搭档这个词的定义，得出结论：在suze的世界里，搭档只是暂时不需要干掉的敌人。虽然，这次也是他先提起的。rye知道见好就收，向后退去。

他其实没想这么多，掐脖子也是顺口威胁。

刚刚凑过来只是对方的脖颈晃得他眼花，身上的香水味更像是带有迷幻效果的毒气，让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凑近了才发现这个距离他可以解决掉这个fbi的眼中钉。

又回到了最初的犹豫，他一点没变，甚至更加淡化了出手的念头。

rye退后了就打量起房间的布局，书架上堆叠着几本进阶医学的书，还有涉及人体结构和生物特性的资料，这很容易推断田中正人的研究方向。

书桌上有一个被框架圈住的照片。

从色调和材质来看，精心封存起来的照片并没有抵抗住时间的侵蚀。边角泛黄，整张照片充满年代感。照片上两个年轻气盛的男人勾肩搭背，都是亚洲人长相，笑得开怀。一个顶着棕色短发，笑容潇洒肆意。另一个一头黑发，笑的儒雅，文质彬彬。

田中正人和——

“怎么？你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suze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对方刚刚从电脑面前起身，看见rye正目光紧锁着一个相框，好奇笑道。

“不认识，你可能知道。”

rye如实说道，把照片拿给suze。对方懒洋洋地挑起一边眉毛，接过了相框，看了一眼就又挑起另一边的眉毛。她的手指轻轻摩擦着照片边缘，没说什么，就把相框放在了原位。rye觉得对方的力道比平时要大一些。

好吧，看起来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rye压下了心头的好奇。

比起这个，更让他在意的是烧焦味，源头就在刚刚suze捣鼓的电脑主机上，意识到这一点的rye皱起了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去灭火还是直接离开。

“你是搞拆迁吗？”

断成两截的主机，很好，一般人做不到这一点。

“要清理所有不该存在的垃圾才能让世界变得美好。”suze无辜地摊手。

“我们一般把这个称为毁尸灭迹。”rye眉心一跳，冷静地反驳。

两个人的交流并没有持续太久，房门被推开，他们同时警觉地回头，其中一个人站在阴影后，suze探头看了看来的人是谁，冲着rye比了个手势，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田中叔叔，好久不见。”

这是rye第一次听见suze以晚辈的身份称呼一个长辈，笑得乖巧极了。rye也打量了一下回来的人——棕色短发，皮肤枯黄带着些褶皱，镜片遮不住清明的双眼，很容易和照片上的一个人对上号。

“小弥——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田中正人镇定自若地放下公文包，将外套挂在架子上，笑眯眯说道。

这个称呼让rye下意识地看向了suze，好吧，看起来她们家也不是这么随意，想叫什么叫什么。至少知道这件事的人不止她一个。

“我更希望听见叫我suze。叔叔，你的称呼我都快反应不过来了。”

suze甜甜的笑容依旧，眼底漠然。

“suze，好。如果这能让你舒服一些的话。”田中正人微笑，语气中有些遗憾，也没坚持，转头把目光放在rye身上，“这是？”

“rye。”他微微点头。

两个酒类的名字提供了足够多的信息，田中正人不再执着于与suze叙旧，反倒是轻声叹了口气，开口，“他派你们来找我的？”

“是的，聊聊天，担心田中叔叔一个人太过于孤独。”

“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孤独也习惯了，好歹还有书能让我苦中作乐。”田中正人乐观地说道，“如果你能收起你的武器，那会对于聊天更有说服力——你一点没变，把武器打造成装饰品的样子挂在腰上。你总有一天会伤到自己，武器是为了防身，不是伤人。”

一长串的话压得rye喘不过气，他惊诧于普普通通的老人如此锐利的洞察力。

suze看起来对这件事并不惊讶，她耸了耸肩，脚步虚幻间就移动到了田中正人的身后。一只手从后面掐住对方的脖颈，suze的另一只手握着银光闪闪的匕首，对准老人的血管。

“这话只对五岁的我有用。”

“对我来说，你一直都是。”

这是什么没意义的胡扯——suze眼神暗了暗，她并不喜欢长辈这种怀念过去又无比包容的语气，至少在她身上很不合适。

“你在收集组织的资料，全方面的，看起来比我得知的还要全面些。”suze转移话题，她想起刚刚自己在电脑上看到的资料，“他从来都给他的老朋友们留下无数后路，连这次他也只是让我来看看。”她吞下了那位大人之后的话，“可你显然在与他同行的路上背道而驰。”

田中正人笑得坦然，“我只是选择了正确的路而已。”

正确的路，他，老朋友。每一个词汇都冲击着rye的大脑。他试图在杂乱无章的线索中梳理出一条明朗的剧情线，只觉得脑袋被搅得越来越浑浊。

“你应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后路。”suze嗤笑，对于对方所谓正确的路不置可否，她的匕首又靠近了些，几乎在对方的皮肤上划出血迹，“而不是在这里和我高谈阔论。”

“当然有。”

田中正人如同感觉不到颈部的刮伤。

“下一秒我就能拧断你的脖子。”suze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她厌恶这种被掌控住的感觉，“别以为我做不出来。”

对此，rye可以作证，她能。而且一定用最利落的手段。

“你不会。”

田中正人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暗藏着带有魔力般安抚效果的平和，“小弥，阿穆不会希望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