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周凛去见了陆沉。

警局外只有寂寥的灯，陆沉坐在外面的一张木凳子上，曲着腿双手抱头，比几天前见到的模样要颓废许多。

周凛跟在程渡身侧瞧见这一幕。

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他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到他跟前，冷淡出声。

“听说你找我？”

闻言，陆沉猩红着一双凤眼抬头。

那双眸里除却浓浓的困倦之意外，更多的是恨意，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咬牙切齿的道：“周凛，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这话问的何其搞笑。

事实上，周凛也没忍住，他嗤笑一声，下一秒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漫不经心往唇上衔了一根，整个人很痞，他那双凉薄的黑眸晲着他，坏得很，“做错事总要负责，不是吗？”

他这话不仅狂，更是傲得很。

陆沉抿唇，没忍住，伸拳就要揍他。

然而，周凛眼都不眨的点火，压根不把他当回事，因为一秒后，身旁的程渡一点劲也不费就一脚把他踹飞了。

眼见人被踹飞后，周凛脸颊微陷，随后吐出一口烟雾，他淡淡的笑，眼底却是冷的，“程渡，脾气别这么大。”

程渡：“……”

需要我给你颁发茶哥的奖状？

啧啧啧，我看“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词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程渡这一脚的力道是用的够够的，陆沉被踹到地上后，几次尝试着起身，都跌倒在地。他艰难的抬头，看着几步远的两少年，心中始终不解，为什么周凛对他恨意如此之大。

嘴角因为这一脚溢出了血，他双手握拳，匍匐在地，寒声质问：

“周凛，我得罪过你吗？”

听到这话时，周凛垂眸，点了点烟只上的烟灰，唇角上扬。

这问题，倒是个好问题。

前世今生，陆沉得罪他可不少。

自程阮阮梦到他烧情书那件事后，他入睡时，时不时会做有关上辈子他曾没亲眼见过那些画面的梦。

前世，他打着爱慕她的幌子，连同程家人逼迫程阮阮嫁给他。婚后程阮阮提出先相处试试看，不愿同他同房，他便想强势占有，逼的程阮阮自杀，自杀未遂后，他打着醉酒的幌子和程嘉滚在一张床上，之后又任由着家中仆人对程阮阮各种冷眼相看，囚禁她，生病不给请医生，甚至不给她吃食，还带着各种公主回家乱搞，活生生的把人折磨而死。

现今，照样打着喜欢程阮阮的旗号，拿着陆家的权势和程家做交易，在众人面前施压想叫程阮阮同意他的表白，此等行为不仅给人带去困扰，更是恬不知耻。

这样的禽兽，有脸问有得罪过他？

这些还就只是有关于程阮阮，关于前世程渡和祁季在他身上吃的那些亏，他还没同他算。

真要算起来，他陆沉得罪他得罪大发了。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周凛没回答。

而是把目光放到程渡身上，自己抬步坐到那张古老破旧的凳子上，他轻轻的交代，笑声如同夜里来索命的鬼怪。

“程渡，兄弟手疼了。得麻烦你替我出这个气，你嫂子差点被人抢走，抢你兄弟老婆的仇，你应该知道该怎么报吧！”

长身站立于灯下的程渡，嘴角一抖。

呵呵哒，骚还是你骚！

但兄弟都张口了，他能摆手不干活嘛，那当然不能。

更何况陆沉这混蛋在学校做的那些土到掉渣的事，他也从许岁宁口中得知了。

这么土的人，他忍不了。

晚上12点钟光景，警局门口，发生一起明目张胆的斗殴行为。

但…其实算程渡单方面找了个沙包。

沙包不怎么结实，他还没打五分钟，就晕死过去了。

这个时间里，周凛悠哉悠哉的抽了三根烟，整个过程，他冷眼看着陆沉，心里开始暗自做打算了。

陆沉这个人有城府，心机重。

现在只是年龄没到，心还不够狠，一旦年龄到了，那他行事方法的狠辣，对付他可就不好对付了。

瞧见程渡额角的汗，他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语气挺贱的，“程渡，你这体力，啧，不行啊，这样都出汗了。”

程渡：“……”

我他妈是为了谁？

自己他妈不动手，还怪我体力不好？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两人被请进警局喝茶，黄警官看着他们两个，真的是恨铁不成钢，手重重的拍打着桌子。

“你们两个啊！何必呢？”

程渡：“那小子抢你侄子的媳妇。”

“我侄子媳妇？”他很纳闷。

他侄子还在地上爬呢。

程渡用下巴努了努周凛的方向，“喏，这可不就是你大侄子么。”

黄警官：“……”

他这是在和他打马虎眼呢，黄警官去哪里看不出来，他正事正办。

很严肃道：“你们造成的行为很恶劣，现在需要拘留，打电话喊家长来交罚款和医药费来保释。”

程渡没想到他不顾及彼此的情谊。

当即就要争论一番。

结果周凛轻飘飘来一句，“哦，我没动手，我就是路过，你们可以调监控。”

程渡：“？”

闻言，黄警官还真是去调监控了。

结果监控器显示的只有程渡动手的画面，而他周凛，老大爷似的坐在凳子上。

所有视线聚焦到程渡身上时，周凛挺自得的起身动了动脖子。

模样悠闲自在得很，“我就是他家长，不介意的话，我现在交了罚款就带他走。”

程渡：“……”

兄弟，你很牛嘛！八壹中文網

黄警官：“……”

无语！跟他玩这套。

两人交完罚款出来后，夜风习习，吹得人有些舒服，程渡觉得挺费劲的，“阿凛，你干嘛一定要我揍他一顿啊？”

周凛手插在口袋里，垂眸看地。

声音既沉又小，“他欠你的。”

程渡更费解了，“他欠我的？”

他不记得他之前认识陆沉啊！

夜间很少有鸣笛声，周凛抬头看向对面的破旧不堪的巷子口，眉骨很冷。

的确是陆沉欠程渡的。

陆沉姓陆，陆锦辉也姓陆。两家虽不是最直系的亲属，但多少沾点亲戚关系。

陆沉起家时，为了拿到某个合作，曾设计把程渡送到陆锦辉床上去。

两人发生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关系，自此程渡多年心病再未好过，最后落得个抑郁而终的结局，就连许岁宁在那年影后提名里，选择了在家中浴缸自杀。

而这些事情发生时，他周凛早已死了。他上辈子最好的两个朋友，因为陆沉这一设计，生生的选择以死来解脱。

这仇，他岂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