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允摇头:“现在让她死太便宜她了。”
“我要她从这千人宠爱中跌下去,尝尝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滋味。”她勾唇,面上带着几分狠戾。
浮华瞧着她这幅算计的模样,眸色深沉莫测。
先不说这丫头能看见契咒的本相,就够让他意外,更遑论她的契咒是云金色的。
要知道,贪意极深,怨愤极重或是执念太多,都未能让契咒形色发生过改变。
想到如此特别的食饵,终将一步步落入契咒既定的结局,魂识成为他滋养灵力的养分,他就心中愉悦。
稍晚些,不见后厨送来晚膳,倒是知府夫人秦艳茹院里的大丫鬟常绿,带了个小厮一同过来请人了。
说是请人,但常绿和小厮一脸凶相,就差把凤允绑起来押过去。
凤允正坐在院中吃初闻刚买回来的烧鸡,昔日时常风餐露宿,甚至饿极了还与恶犬抢食,如今锦衣玉食,她最爱的还是西街集市的烧鸡。
常绿瞪着眼瞧着凤允吃得过瘾,对她置若罔闻,便忍不住恶狠狠道:“二小姐再不起来,可别怪奴婢无礼。”
凤允悠哉悠哉喝了口酒,这是浮华让人送来的陈年竹叶青,入口甘醇清香,她很是喜欢。
“急什么?”她笑。
常绿不悦,这李云画怎么回事?一个不受老爷夫人待见的蠢笨女人,往日在府中对谁不是唯唯诺诺,现下怎么像是变了个人,如此狂妄!
“李云画你好大的架子,竟要夫人等你,实在不把夫人放在眼里,阿福,去请二小姐起身。”
这个‘请’字,她加重了语气,阿福会意,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抓人。
可凤允丝毫不在意气势汹汹的阿福,反而对身侧的初闻道:“这贱奴敢直呼我名姓,目无尊卑,给我掌嘴。”
初闻冷着脸上前,几耳光打得常绿直接捂脸跪地,口唇流血的哀嚎起来。阿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愣在原处,不敢轻举妄动。
她竟让人打了夫人的大丫鬟!她不要命了吗?
常绿缓过劲来,心中大惊之余,只觉李云画是疯了!她怎么敢如此对她!
“你敢打我?夫人不会轻饶你的!”常绿疼得涕泪横流,未想到玉香柔柔弱弱,手劲如此之大。
这几耳光,简直像是用木棍打的。
凤允啃着鸡腿,细嚼慢咽一点也不显粗鲁,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娇憨。但她说的话,让常绿闻之色变:“还有力气叫嚣,看来是玉香你力道不够。”
话落,初闻半蹲下去扯住常绿头发,起手就又打了几下。
这下,常绿直接哀嚎着晕了过去,吓得一旁阿福抖了一抖。
凤允笑眯眯道:“阿福是么?”
阿福慌乱点了点头。
“带她滚吧。”说完,便施施然走入屋子。
阿福哪里还敢犹豫,连忙扛起常绿灰溜溜走了。
南院,流云厢内,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秦艳茹已是心中生怒,没想到竟等来半边脸青紫高肿的常绿和吓得发抖的阿福,气得摔了手中茶盏:“她李云画好大的胆子!”
“二小姐素日里胆小愚钝,今日害三小姐被关禁闭,现下又对常绿下此狠手,想来平日都是装出来的,若是不好好管教,怕是要翻天!”秦艳茹身侧的老嬷王氏愤愤不平道。
秦艳茹冷哼一声:“贱妾所出的庶女,从前她娘翻不出浪,如今她也别想欺到我头上来,看我不好好治治她!”
“来人,取家法来,随我前去西院寒居院。”
初闻无神的眸子突然微动,生硬道:“姑娘,秦艳茹带了人正朝这儿来。”
凤允正执笔在宣纸上写字,闻言毫不在意的放下笔,拿起纸上墨迹给初闻看:“小孩,我写得好看吗?”
初闻面无表情的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凤允’,摇头:“难看。”
凤允大笑:“你真实诚。”
“我总觉得我应该写得一手好字才对,可一下笔就控制不住。”
初闻不敢苟同,她竟是个能识字的已经够让他惊讶,也不求她真能写一手好字。
秦艳茹来势汹汹,命护院一脚踢开屋门,瞧见凤允悠然自得正在喝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恶女,还有心情在此练字,给我跪下!”
凤允慢条斯理抬眼:“这么晚了,大娘如此阵仗闯进来就要我跪下,女儿惶恐,实在不知犯了何错惹您动怒。”
众人见李云画端坐在桌前,而这李府的当家主母竟站着,心中诡异之余,又带了几分看笑话的心思。
都想着二小姐一会儿子怕是要遭大罪了。
“好啊,还敢逞口舌之能!”秦艳茹斥道:“胆敢胡言乱语害得月儿受罚,方才还敢对我流云厢的人动手,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好歹!”
凤允冷笑:“三妹自己不检点,只让她祠堂反思已是轻饶了她,大娘你枉顾是非让一个贱婢来我这儿摆威风,我怎么也是府中的二小姐,常绿对我不敬,我替你管教一下,怎么就不知好歹了?”
秦艳茹气得大喊:“反了反了!”
几时有人这种态度同她说过话,莫说还是个贱妾的女儿。
她挥手让人取了家法的戒棍来:“目无尊长,搬弄是非,给我家法伺候。”
护院的得令,拿着戒棍就要上前,却见凤允眸色一寒:“我看谁敢!”
她面色冷锐,周身竟无形散出一股逼人的气势,令人不禁敬畏,几个护院立马驻足,犹豫的看了看身后的秦艳茹。
“这小贱人死到临头还敢狂妄,愣着作甚,快动手!”秦艳茹方才也被凤允的气势震得一惊,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才是这李府的主母,怎会惧怕一个蠢笨愚钝的庶女。
护院们得了令,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可还没等他们靠近桌案抓住凤允,一旁的玉香就挡到前面来,眼中泛出一丝杀意。
几个护院顿时又是一抖,这丫鬟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咬咬牙抬手就去推人:“滚开,别挡道,不然连你一起打!”
下一刻,玉香反手就拉过领头护院的手来一扭,竟是毫不费力就断了他的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