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许念生接过水，不知道女孩子听不听得懂他的话，单见着她漾开笑容，欢欢喜喜的跑远了。

夜晚王胖子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烤羊宴，空地上燃着篝火，在河的另外一边，是第一氏族的人。

听说很久以前，所有人都还住在一起，后来观念不太和之后才分开，变成了河对面。

谷怀信所说的时间快到了，是等昂道山脚下的湖泊全部冰封后，才能踩在结冰的湖面上，前往山里。

那期间，无所事事的时候，许念生喜欢靠坐在村子边缘的一棵树枝上，还在树下捡到一个皮筋断掉了的弹弓。

几个屁大点的小孩在他附近打雪仗，在此之前经过谷怀信的介绍，朗姆对他“偶像”的师弟格外好奇，但许念生看着不是个热闹的人，朗姆至今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

团成团的雪球在空地上飞来飞去，一个小孩扬手一扔却扔偏了方向，看着拳头大小的雪球直朝树上砸去，小孩吓得惊呼一声，下一秒，许念生已经准确的单手抓住了飞来的雪球，惹来满手冰凉。

今日谷怀信要跟族里的萨满商量进山的事宜，没事干的朗姆是个孩子头，看见许念生接住了，他大着胆子把手里的雪团扔出去：“一起玩。”

如果许念生没躲过，他就可以好好的嘲笑他，原来希温的师弟，也不怎么厉害。

许念生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混在各色各样的人里，像朗姆这样“单纯”的小心思，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不仅接住了，还重新把雪团捏回去，被他接好的弹弓此刻派上了用场，被朗姆扔上来的雪团下一秒就准确的打在了他腿上。

年轻人气盛，不服输的又夹带着小心思的和他打起了雪仗。

但往往没等他扔到许念生身上，自己身上已经被砸了好几个，树上的人一射一个准，一个都没有打空过。

气得朗姆大叫：“你！你不公平！”

许念生好心情的从树上跃下，纠正他：“没有公不公平，这叫各凭本事。”

不管你用什么招数，只要能赢过对方，那就是你的本事。

一直以来，周老舅就是这么教他的。

周围几个屁大点的孩子，压根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许念生赢了，高兴的拍着手，丝毫不顾朗姆气急败坏又委屈的脸色。

欺负比他年纪小的人，丝毫没有让许念生觉得胜之不武，两个雪团朝他飞来，他挡开一转身——啪！

一个冰凉的雪团砸在他肩上，王胖子扭着屁股从地上抓了把雪，欠揍的挑衅他。

吴斜站在一旁对他的幼稚行为感到好笑，冷不丁被王胖子抓了把雪拍在脸上。

“来来来，唔，打不到我吧。”

“……”

凭一己之力拉满仇恨的人，成功惹得许念生和吴斜对视一眼，伙同几个半大的屁孩围攻王胖子，到最后手都冻得通红，那把弹弓不知道是谁的，随手被许念生扔给了朗姆。

“你，为什么可以打得这么准？”

朗姆性格直爽，有什么说什么。

他虚心求教，许念生拍落身上的雪渣：“眼睛会骗人，别用眼睛看，一个物体在你周围，你能感受得到。”

“我不懂。”朗姆拿着弹弓表示听不明白，不用眼睛看怎么能知道周围的物体在哪。

“像他这种人，摇头晃脑看起来不太聪明，实际上是最聪明的，你眼睛看到他在这，等你要打时，他已经在那，你永远也打不中他。”

许念生心情好，有心教他两句，拿下巴指了指王胖子，拿他作教材。

朗姆不信邪，拿着弹弓打了两次，每次感觉瞄准了，但是打出去却都会打空。

不知道他已经被当做教材的王胖子还得意的做鬼脸，一下就砸了朗姆一个准头。

玩嗨了一个转身兜头又砸了吴邪一脑袋。

“死胖子，你别跑！”

王胖子还是个很容易消化情绪的人，该轻松时轻松，知道什么环境做什么事情。八壹中文網

“那我怎么才能打中他？”朗姆问道。

许念生歪头避开一个误砸过来的雪球：“加上一点感觉和判断，只要你能打中他一次，接下来都能。”

朗姆是一个很有悟性的人，或者说这些孩子，都是棵好苗子，一想到长大后只能替汪家做事，确实挺让人可惜的。

要说张家和汪家的区别，其实还是很明显，张家凡事讲究亲力亲为，汪家却恰恰相反，他更喜欢躲在后面，操控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如同鄂榅克千百年来深受其害。

出发前一晚，他们一起喝了一杯壮行酒，朗姆梗着脖子说自己也要去，谷怀信口头上答应，让他喝了几杯酒，第二天他们出发的时候，朗姆还在房里呼呼大睡。

从河那边看去，第一氏族的人也在为他们的人送行。

两队人走不同的路，谁能打开那座埋藏千年的萨满墓，拿出里面的东西，在氏族里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有个年老的萨满正在举行进山仪式，这是在次旦萨满离开鄂榅克后，第二氏族里唯一一个萨满了。

如果谷怀信这次输了，等年老的萨满一死，第二氏族的人，其命运就可能直到再一次出现一个那额或是希温，才能迎来下一次翻身的机会。

年老的萨满对许念生招招手，本是站在外围的人不明就里的走上前，不知道这萨满是什么意思。

“弯腰。”谷怀信在一旁提醒他。

许念生询问的看他一眼，还是顺从地微微弯腰。

他听到了熟悉但听不懂的语言，然后就感觉到了萨满的手，指尖轻轻地点在他的额头。

带着祈福，美好祝愿的意思……

或许，他并不是不知道次旦萨满离开鄂榅克的真正原因，只是他的族人，需要一个勇敢生活下去的动力……

进山的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难走，到达山脚下的湖泊，那里就像一个天然的滑冰场，底下的所有生物都被封在厚厚的一层冰层下。

“为什么非得冰天雪地的才能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