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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回 利诱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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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俊等得便是这一句,立刻大倒起了苦水:“殿下有所不知,我家那婆娘程蒋氏,说起来也是名门之女,可偏偏就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贤良淑德的样子!自己抛头露面做生意,沾一身铜臭气不说,还对我指摘埋怨、管东管西!弄得我在家束手束脚,处处不自在!”

李泰心中冷笑:早有传闻,说程四郎先前横行长安城,偏奉旨成婚之后便如同拔了牙的老虎,成了世家子弟里出名的妻管严,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遂一脸同情叹道,“娶妻如此,程贤弟这日子还真是不好过!不过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件穿着不合适,再添置两件新的便是。贤弟不妨在外面另置个院子,寻两个美貌乖顺,又知情知趣的妾室,也能躲个清静啊!”

“妾室?殿下可别提了!”程俊一副“不可说”的苦瓜脸,“置外宅纳小妾,哪样不需要花钱?可我家的银子统被那母老虎掌管着,连我每个月的月奉都要悉数交于她手!我两袖空空的,哪里有钱呐!”

李泰都忍不住替他臊得慌:程四郎这厮,还真是畏妻如虎,真真是丢尽了世家子弟的脸!

李泰细眼中精光一闪,对程俊道:“贤弟不必苦恼,银子这东西么,若想有还不是手到擒来?”

程俊立时两眼放光:“殿下有背着我家婆娘赚钱的法子?”

“倘若贤弟不拿我当外人,愚兄倒可以给你支一招。”李泰凑近程俊道,“程家烈酒正风靡长安,那酿烈酒的秘方,可是值钱得很呐!”

“秘方?”程俊做个恍然状,随即又摇头道,“可烈酒秘方,诚然是那婆娘鼓捣出来的,我……”

“贤弟这话就狭隘了!”李泰语重心长提点道,“秘方虽说是尊夫人的主意,但正所谓出嫁从夫,她如今是你程家之人,那秘方自然也是你程家的秘方!贤弟你拿自己家的秘方,有何不可啊?”

见程俊颇为动意,李泰又再接再厉,继续劝道:“再者说了,那秘方你不打它的主意,自有人打它主意!愚兄可听说,尊夫人正与吐蕃大相禄东赞往来密切、相谈甚欢,打算将烈酒秘方卖给吐蕃人呐!”

他话音刚落,程俊立时爆了,拍桌子怒喝:“这臭婆娘!竟敢背着我拿我程家的秘方卖钱?!这是全然不把我这个相公放在眼里呀!真真反了她了!”

李泰见他上道儿,心中窃喜不已,继续添油加醋地蛊惑:“按说这是程府的家事,本王不该置喙。然一想到我长安城的特产烈酒,却要落到吐蕃蛮夷的手里,愚兄我就痛心疾首、甚是不甘呐!”

“我更不甘心!”程俊暴跳如雷道,“分明是我程家的东西,臭婆娘却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便自作主张拿去卖了!不行!我得去当面质问她个明白!”

程俊说罢拍案而起,拔腿就要走,却被萧浊赶忙拦住,陪笑道:“程少郎君稍安勿躁,喝口茶消消气,消消气!”

“贤弟莫急,依愚兄之见,你便是去与尊夫人对峙,也无甚用处啊!”李泰佯做劝道,“贤弟不妨换个思路想想:这烈酒秘方本就是程家之物,尊夫人卖得,贤弟你更卖得呀!”

“我……我?”程俊愣了愣,继而眼前一亮:“也是啊!”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愚兄倒有个主意:与其任由尊夫人将秘方便宜了吐蕃人,不如贤弟你将它拿来,卖给愚兄我。如此一来,往大了说,是不让我大唐秘技旁落蛮夷;往小了说,兄弟你还能赚到不菲的一笔进项,不必再受尊夫人的制约,岂不一举两得、两全其美呀?”

“言之有理呀!”程俊似乎被说服了,忙不迭地点头,又眯起眼睛问道:“不知殿下,打算出多少银子买我家的秘方呢?”

此事李泰早有计较,“愚兄自是不能让贤弟吃亏。”笑盈盈伸出一只白掌:“一口价,白银五千两,如何?”

“五千两啊……”程俊掰着指头算了算,“前几日给金玉楼的黑牡丹赏缠头,一次便花了五百两呢。”

你这败家玩意儿……李泰暗自腹诽,又咬牙加价道:“愚兄在乐游原上还有一座院子,倒也精巧别致,一并赠与贤弟!再加上两个教坊司未出阁的花魁娘子,贤弟意下如何?”

听说还有别院美人,程俊顿时眯起一双桃花眼,乐呵呵地点头:“成啊成啊!”

“不过,愚兄话需说在前面:贤弟既然将烈酒秘方许给了我,便是我一家之物,断断不可再让尊夫人卖给了吐蕃人!”

“那是自然!”程俊拍着胸脯打包票,“殿下放心,我今晚回家,就想法子将那秘方偷出来!明日一准儿给殿下带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程贤弟真是豪爽之人,极具令尊程老公爷之风!”李泰彻底放下心来,又闲谈几句,便令萧浊将程俊送出门去。

萧浊送罢程俊回来,恭维道:“殿下真神机妙算、足智多谋,不过三言两语,就唬得那傻子乖乖就范了!”

李泰亦对自己这神来之笔很是得意,笑道:“男人所欲者,不过‘财色权势’四个字,只要摸对脉门下对了饵,就不怕这呆头鱼儿不上钩!”

李泰信心满满,熟料翌日,却见程俊盯着乌青的黑眼圈,垂头丧气地前来,见面便叹道:“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实在愧对殿下呀!”

李泰心里暗骂一句“笨蛋”,却关切问道:“怎么回事?贤弟莫急,慢慢说来。”

程俊便沮丧讲道:“我昨晚回去,正想趁着那婆娘睡熟,从她枕头底下将那秘方偷出来,熟料……竟被她发现了!自是对我好一通威吓质问!我……我当时吓得慌了神儿,便出溜嘴儿给说了……”

李泰气得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所以,尊夫人不同意?”

“刚开始的确是不同意的,还指着我鼻子大骂了一通。”程俊挺了挺胸膛,有些得意道,“但我与殿下一诺千金,不能反悔,所以不惜忍辱负重,跟她讲了半宿的道理!最终哄得她回心转意……”

李泰惊喜道:“所以尊夫人是同意了?”

程俊挠了挠头:“也不能算是同意了。”

李泰很有种抽他的冲动:“那到底是同意不同意呀?”

“那臭婆娘只是松了口风,说既然下定决心要卖秘方,那卖谁都是卖,卖与殿下您也无妨。”程俊苦瓜脸道,“只是臭婆娘说,她已然与吐蕃大相禄东赞谈得八九不离十,禄东赞出手可就是六千两银子呐!”

“嘶……”李泰顿觉牙痛:禄东赞这厮倒是出手大方!

“臭婆娘还说了,我们家的酿酒秘方既是公然出售,自然是价高者得之。”程俊瞅着李泰做难道,“如今吐蕃人的出价比殿下足足高出一千两,我便是有心偏私殿下这边,在臭婆娘面前也说不起话呀!”

还不是你这纨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泰暗自腹诽,然密谋之事既然已被程俊败露了,依程四娘子的机智,自然容不得他再做什么手脚,只能大明大亮地与禄东赞竞争。

李泰想了想,终下定决心道:“既然如此,愚兄也不让贤弟你为难。烦劳回去跟尊夫人说:本王愿出七千两,望她务必将秘方卖于本王,切莫使秘技落入西域蛮夷之手!”

“七千两?!”禄东赞一口茶都险些喷了出来,“魏王他……疯啦?!”

“妾身也没想到,魏王殿下如此大的手笔。”蒋晴啧啧道,“说是破釜沉舟,也要将酿酒秘方拿下,还说什么‘莫使秘技落入西域蛮夷之手’。倘若魏王殿下执意要买,妾身区区一个女眷,人轻言微的,还真是扛不住啊。”

禄东赞一张脸气得发红:魏王这死胖子,分明就是怕我吐蕃得到了酿酒秘方,从此断了跟他的清酒生意!但话说回来,倘若酿酒秘方落入他手,他这七千两银子日后仍要变本加厉地从我吐蕃赚回来!

不成!禄东赞暗下决心,向蒋晴毅然道:“鄙人不让夫人作难,我出八千两!请夫人还是将秘方卖给我!”

“禄东赞这个疯子!”李泰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八千两?他故意跟本王较劲是不是?!”

“我也觉得,这蛮夷很是倨傲无礼。”程俊砸着嘴添油加醋,“还让我家婆娘转告说:待他吐蕃酿出了西域烈酒,定每年卖给殿下几坛尝尝。”

李泰感觉被深深地冒犯到了,肥硕的身躯竟如同皮球似的弹了起来,拍桌道:“庶子安敢辱我!九千两!我出九千两!”

他义愤填膺出手豪爽,一旁的大总管萧浊快要哭了:“殿下!三思!三思啊!”

魏王虽说私底下颇有些进项,但他如今正图谋东宫之位,在官场上往来打点、邀买人心也是大笔的银钱往外花。倘若为了一张秘方便砸了九千两银子出去,那魏王的银库就当真空得跑耗子了。

“思什么思!本王一思也不思!”李泰正在气头儿上,拍桌怒叱道,“事到如今,已不单单是一张秘方的事,事关脸面!脸面懂不懂?!如今禄东赞那厮用银子往本王脸上砸!本王岂能不砸回去?!”

程俊煞有介事地拱手道:“殿下大手笔!好魄力!在下敬佩至极!”

待程俊离去,李泰仍怒气未消,心烦意乱地在殿内转了几圈,又对萧浊吩咐道,“你去找鸿泰老板何方,传本王口谕:将供给吐蕃的丝帛、茶叶和瓷器悉数停掉!”

“殿下,这……恐怕不妥吧?”萧浊很是作难:每年通过鸿泰商号与吐蕃的生意,乃是魏王的一笔重要进项。如今清酒生意没了,连其它的也要中断,岂不是自绝财路么?

“你懂个屁!”李泰啐道,“本王就是要让禄东赞那厮知道,跟本王抬杠,会是个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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